号角声再次响起。
第一波,两万弓弩手同时上前,在护城河外列成三排横阵。
“放!”
弓弦弹射的声响在旷野上炸开,像两万根弓弦同时崩断。
两万支箭矢同时升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遮天蔽日,像一片正在急速移动的乌云。
箭矢落在城墙上,钉在垛口上,钉在箭楼上,钉在城楼木梁上。
城墙上顿时箭如猬集。
明军士卒躲在垛口后面,举盾抵挡。
可箭太多了。
一个士卒刚探出头,三支箭矢同时钉在他面门上。
他连喊都没喊出来,便从城墙上栽了下去。
第二波箭雨紧随其后。
第三波。第四波。
连续五波箭雨,每一波之间只隔了数息。
城墙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生长的铁刺丛林。
李文忠站在城楼正中央,躲在盾牌后面,被两名亲卫举盾护着。
他的声音在箭矢的呼啸中炸开。
“弓弩手还击!”
城墙上,明军弓弩手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城下放箭。
可城下的联军弓弩手有盾牌手掩护,明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伤不到人。
而联军的箭矢却从盾牌缝隙中钻进来,带走一个又一个明军士卒。
第一日攻城,从卯时打到午时。
联军弓弩手轮换了三波,每一波射完箭,便退到后方休整,另一波补上来。
城墙上明军的箭矢却越来越少。
到午时,李文忠不得不下令,弓弩手停止还击,全部躲进垛口后面,用盾牌遮挡。
第一日,联军攻城部队阵亡三千余人。
明军折损一千余人,箭矢消耗过半。
血战一直持续了三日!
这三天时间,让通州城内外遍地尸体,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李文忠站在城楼正中央,甲胄上全是血和灰。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刀片。
“城内兵力,至少还能坚守五日!”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老子就要看看,剩下五日,老子能耗死多少乾狗!”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着,那些明军士卒同时攥紧了兵器,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此时——
城楼楼梯口,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上来。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
他的须发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的步伐很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刘伯温。
他快步走到李文忠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递了过去。
“将军,大帅军令!”
李文忠面色骤变。他一把接过绢帛,展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