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名府。
帅府正堂内,烛火通明。
李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东线的全盘地图。
图上朱砂标注密密麻麻,濮阳、济南、大名府三座城池被红圈重重圈住,像三道被撕开的伤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大名府移向通州,又移向北平,最后停在应天的位置上。
沉默了很久。
堂内站着十几名将领。
秦琼站左侧,甲胄整齐,面容沉稳。
侯君集站右侧,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地图时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锐利。
尉迟恭站在最末,白袍白甲上还沾着濮阳城头的泥点,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李道宗甲胄上刀痕累累。
还有十几名偏将,分列两侧。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细响。
李靖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大名府拿下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大名府的位置重重一叩。
“可本帅手里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继续进军。”
堂内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皱起了眉头。
李靖继续开口,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此战,我军折损三万余人。攻城折损两万,合围骑兵折损六千,徐达突围时又折损千余。”
他的手指从大名府移开,在濮阳、济南、大名府三座城池之间画了一道弧线。
“从濮阳到济南,从济南到大名府,咱们打了将近两个月。两个月,三座城,折损不少兵马。”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些将领。
“本帅已经上书长安。”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我们需要援军。半年之内,我们只能止步于此。”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侯君集往前迈了一步,抱拳。
“大帅,大名府既下,通州那边——”
李靖抬起手,止住了他。
“通州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被反复掂量过的铁块。
“诸葛亮十五万大军都在通州折了戟,本帅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通州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刘伯温水淹三军,十几万百姓陪葬。此人用兵,狠辣至极。通州城现在看似空虚,可那四条大河……”
他的手指从通州划过北运河、潮白河、温榆河、通惠河,停在通州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