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兵用铁锹和镐头刨开冻硬的泥土,朝城墙根基处掘进。
地道口用草席和木板掩盖,从城墙上根本看不见。
唐军弓弩手在城墙西段外侧列阵,不停地朝城墙上放箭,压制明军视线。
工兵们在地下掘进,泥土被一筐一筐地运出来。
到午时,三条地道已经掘到了城墙根基处。
工兵们把木桩打进城墙根基的砖缝里,然后开始挖空根基下面的泥土。
城墙上,傅友德站在西段垛口后面,看着城外那片正在放箭的唐军弓弩手。
他总觉得不对劲。
“派人下城墙,检查西段根基!”
几名明军士卒从城墙内侧缒绳而下,落在城墙根基处。
他们看见了那些被草席掩盖的地道口。
“地道!唐军挖了地道!”
士卒们拔出刀,朝地道口冲去。
可已经晚了。
唐军工兵点燃了地道里的木桩。
木桩燃烧,城墙根基被掏空,西段城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然后轰然坍塌。
十余丈长的城墙段整个塌了下去,砖石和夯土堆成了一道斜坡。
唐军士卒从坍塌处涌上来,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傅友德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堵住缺口!堵住缺口!”
明军士卒从各处涌来,用身体和盾牌堵住坍塌处。
双方在缺口处短兵相接。
刀劈铁甲的金属磕响,长矛刺入皮肉的闷响,临死前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喘息。
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唐军的,也有明军的。
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可唐军还是冲不进来。
傅友德亲自带人堵在缺口处,他的甲胄上全是血,佩刀砍断了,就换一柄。
第五日,唐军攻城部队阵亡三千余人。
明军折损一千五百余人,城墙西段坍塌十余丈,用尸体和砖石勉强堵住。
第六日,以火攻焚城。
天还没亮,唐军阵地上便推出了数百架火箭发射架。
那些发射架上装满了浸透火油的麻布,麻布裹着箭头。
“放——!”
令旗挥下,数百架火箭发射架同时击发。
数千支火箭从发射架上飞出去,划过天空,拖着暗红色的尾迹,落在城墙上,落在城楼木梁上,落在那些木质建筑的屋顶上。
城墙上顿时燃起一片火焰。
那些火箭钉在垛口上,钉在箭楼上,钉在城楼木梁上。
火焰在晨风中剧烈摇晃,很快便蔓延开来。
城楼的一角被点燃了,木梁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从城楼上涌起来。
傅友德站在城楼正中央,被烟熏得睁不开眼。
“灭火!快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