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那两万人中的青壮,全部编入军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找人练兵。”
赵参将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大帅,那些百姓没有打过仗……”
“没打过仗,就练。”
沐英打断了他。
“半年时间,够练出一支能拿刀的队伍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半年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若我们真的粮绝,那就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赵参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重抱拳,转身朝厢房外走去。靴底踩在走廊木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
沐英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颧骨上干燥的皮肤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落在东城那片帐篷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半年。”
“半年之内,本帅定要破局。”
万里之外。
大明东线,大名府。
帅府内,烛火在铜烛台上剧烈摇晃着,把那些挂在墙上的地图和兵器映得忽明忽暗。
徐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东线的地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唐军的推进路线,那些红色的箭头从东面压过来,像一把正在收拢的铁钳。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
李文忠站在左侧,甲胄整齐,面容沉稳。冯胜站在右侧,身形魁梧,目光如鹰。傅友德站在中间,面容方正,颧骨高耸。
还有十几名偏将,站在三人身后。
帅府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细响。
徐达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覆碾过一样又平又硬。
“李靖已经出兵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东线的位置重重一叩。
“三日后,就会兵临濮阳。”
众将的目光同时落在地图上。
徐达的手指从濮阳的位置移开,朝西面画了一道弧线。
“他会先打濮阳,然后打大名府,之后便是河间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三座城池的位置上各叩了一下。
“若这三府失守,大明东线将彻底崩溃。”
帅府内安静了一瞬。
徐达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我们就只能退守顺天府。”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