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已经让蓝玉调集了十万精锐,去驰援沐英了。”
“全宁卫,半年之内便能夺回来!”
百官猛地抬起头来。
有人脸上瞬间涌上喜色,那喜色来得太快,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眼睛里已经亮了起来。
有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殿内凝成一道白雾,又散开了。
有人膝盖一软,跪得更深,额头贴在了金砖地面上,声音发颤。
“陛下圣明!”
“大明必胜!”
“北线无忧矣!”
那些声音在殿内来回弹撞,像一面被持续敲响的巨鼓,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唯有兵部的几个官员,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
兵部尚书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身后那几个侍郎和主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着,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
他们比谁都清楚。
大明,已无兵可调。
蓝玉在草原练骑兵,动不了。
北平的兵在守城,动不了。
江南的兵在防倭寇,动不了。
河南的兵在防唐军北上,动不了。
陛下这是在说空话。
一句彻头彻尾的空话。
可这空话,却管用。
百官信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陆续站起来,脸上的惊慌被一种被安抚之后的沉稳取代了。
有人低声议论着蓝玉的骑兵什么时候能到,有人在盘算半年之内能不能撑住,有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计划北线收复之后的事了。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些站起来的身影,看着那些脸上的喜色,看着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官员。
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会用这招。
蓝玉明明在草原。
大明明明已经无兵可调。
可就是父皇的一句空话,就能安定民心,安定百官。
朱元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硬邦邦的沉。
他没有说话,可朱标读懂了。
有些时候,真话比刀还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