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者,下诏抚慰,开仓放粮,减免赋税,让百姓知道朝廷还在运转。”
“威者,严惩造谣生事者,将那些散布北线崩溃流言的人抓起来,以儆效尤。”
朱元璋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标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站起身来,把两份战报叠在一起,塞进袖中。
龙袍的袖口宽大,两份战报塞进去,从外面看不出丝毫痕迹。
“走,上朝。”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朱标。
“朝堂之上,咱告诉你,该怎么办。”
奉天殿内,百官到齐。
文武分列两班,衮冕在身,补服鲜明,可那一张张面孔上,没有多少从容。
有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金砖缝上。
有人攥着笏板,指腹在上面反覆摩挲,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
有人不停地搓手,有人缩着脖子,有人用笏板挡在额前,避着从殿门口灌进来的冷风。
朱元璋从殿后走出来,坐上龙椅。
他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口被抽空了声音的深井。
“咱知道。”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在空旷的殿内传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被冷水浸泡过一样,又凉又沉。
“你们都收到消息了。”
“全宁卫丢了,开宁卫被围了。”
“你们中,太多人现在心里七上八下了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跪下去的身影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一层接一层地沉下去,从殿前传到殿后,从东侧传到西侧。
“陛下!北线危矣!”
“陛下!当速调兵回防应天!”
“陛下!若北平有失,应天将直面兵锋啊!”
那些声音从人群中涌出来,有的急,有的沉,有的带着颤音,有的压着火气。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没有说话。
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之后,他才开口。
“咱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砸在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块块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