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赵云赢了。
尉迟恭的三千轻骑,折损过半。
而赵云的损失,不到五百。
可尉迟恭跑了。
他跑回了辽东城,跑回了李靖的身边。
他要告诉李靖,粮道被烧了,项羽跑了,赵云来了。
他要把这个噩耗,亲口告诉李靖。
辽东城。
唐军帅帐。
烛火通明。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很慢,慢得像滴漏里的水。
可那每一下,都敲得帐内的人心头发紧。
柴绍站在左侧,脸色凝重。
尉迟恭瘫坐在帐中央,浑身是血,左耳包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帐内一片死寂。
李靖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丹凤眼睁开,目光如刀般刺向尉迟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底下,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尉迟恭的头低得更深了。
“李帅,粮道……粮道被赵云烧了。”
“一粒米都没剩下。”
“末将……末将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李靖沉默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案几。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战鼓。
帐内的人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看守粮草的将官是谁?”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柴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看守粮草的将官已经战死了。”
“赵云领了三千骑去偷袭我军粮道,守军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部战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千守军,守一座粮仓,被三千骑兵攻破了?”
“那是粮仓!不是纸糊的!有寨墙,有拒马,有壕沟,有弩车!”
“三千守军,依托工事防守,怎么会被三千骑兵攻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冷得帐内的人都在发抖。
“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的地图、帛书、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碗碎了,茶水洒了一地,帛书散落在泥土里。
帐内的亲卫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柴绍和尉迟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