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耳尖发红,否认道:“不是!我在……我在找我的伞。”
“嗯。”宗苍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雨水,低笑道,“伞在水沟里,去找吧。”
明幼镜最恨他这麽笑,恨不得撒腿就跑。然而不等他迈开步子,宗苍便强横地一弯胳膊,把他抱在了肩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明幼镜失措地喊道:“喂……!把我放下来!宗苍!我丶我咬你了!”
他慌不择路,真的在宗苍的背上咬了一小口。可惜对方浑不在意,反倒硌得他自己牙疼。
一路过街,直抵客栈。方才被放到榻上,明幼镜便不管不顾地叫起来:“你说要遵从我的意愿的……!你出尔反尔!”
宗苍收了伞,坐到他身边,定定望着他。
明幼镜原本还有些嚣张气焰,经他这样深深一望,不由得矮了一些。
只能把自己缩在貂衾之中,垂下长睫,很别扭地不去看他。
宗苍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还生我的气?”
明幼镜闷闷道:“没有。”
宗苍捏捏他的耳垂,声音有些发哑:“撒谎精。”
他取来一条毛巾,将明幼镜眼角和脸蛋上的雨水都擦干净,为他理好鬓边碎发。
“生气我亲了你?还是生气我之前对你发火?”
明幼镜粉白的指尖掐着身下的床单,一声不吭。
“镜镜,你知道麽?你生气的时候,耳朵尖会发红。害羞的时候也会。所以我亲你的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生气,还是害羞。”
明幼镜的耳尖又不知不觉地泛红了。他扯过毛巾把自己的脑袋一裹,破罐子破摔一样,把这不中用的两只耳朵遮起来了。
宗苍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幼镜更加生气,恨不得给他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说真的,镜镜,你这麽聪明,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擡起眸子:“你是喜欢我吗?”
那眸子太干净,宗苍竟一时有些发愣:“……嗯。”
“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嗯。”
明幼镜有些茫然地咬了一下舌尖:“你喜欢我,还眼睁睁看我被若其兀抓走?”
宗苍的神色肃然下来,从袖中掏出那只封龙铁印。
明幼镜看到着只铁印便怔住了。
他把指尖放在铁印上,轻轻摩挲。
触感和那条蠢龙的鳞片一模一样,湿冷,锋利,在他的手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若其兀……死了吗?
宗苍道:“你拔出了那枚龙骨钉,是很了不起的功绩。回到摩天宗後,便可以顺利升入星坛,成为坐坛弟子。”
他握住明幼镜的手,低声道:“我当然可以一直保护你,可倘使如此,你要到什麽时候才能展翅高飞?摩天宗有万仞之高,如果你的小翅膀不够健壮,几时才能飞越绝顶?镜镜,我不担心你被抓走,因为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为你感到骄傲。”
明幼镜垂眸不语。
晶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手中铁印上。
宗苍本是想让他理解自己的苦心,可镜镜好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看着他为那条龙哭泣,胸口实在堵的厉害。
他将铁印抽回来,明幼镜下意识地去护,对上对方染了几分危险的瞳孔,身体一颤,不得不撒手。
宗苍伸手为他拭泪,然而还没碰到他的脸颊,明幼镜便敏感地睫羽轻抖,躲开了他的指尖。
曾经受伤了要抱,难过了要哄,对他一点防备也没有的小弟子,现在开始躲他了。
明幼镜下巴抵着膝盖,小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睡觉。”
宗苍口舌干燥道:“苍哥陪你睡?”
“不要!”
明幼镜即刻道,“你出去。”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你只会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