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恒沉默片刻,小心地问道,“殿下,今日在院中,可有……被她试探出身份?”
“她试探我,我也试探她。既然她敢亲自来,自然有把握全身而退,虽不知她有什么底牌,但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罔顾自身安危来试探我的身份。倒不如摊牌,看她如何应对。“
“殿下坦白了身份?”徐以恒欲言又止,心中担忧。
“怎么?”
“万一她告发……”徐以恒止住声。
“告发我?”徐清晏轻笑,“她不会的,救下我的人,是林如海。若真想抓我,本就怀疑我身份的林如海为何将我带回家?他不会抓我,林小姐更不会。她没什么忠君报国之念,这是我试探出来的。”
闻言,徐以恒便知,徐清晏坦白身份之前,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松了口气道:“殿下英明。”
“英明谈不上。”徐清晏靠在椅背上,神色显出几分疲惫,“眼下,我们别无选择。林家在江南势大,林如海又是盐政,江南一带,林家有极高的声望,只是不显人前而已。那金陵四大家族,而今除了史家还能看,其余全是狗屁。”
徐以恒若有所思,“殿下是想接林家之势,藏在林家?”
“藏在林家不现实,锦衣卫知道我是被林如海救走的,一旦追杀我的人,选择用阳谋,发下通缉令,便是林如海也只能选择抓我。”徐清晏摇摇头道。
徐以恒闻言一惊,“那……怎么办?”
“目前,还是要弄清楚那位林小姐的底细,你去查查。”
徐以恒嘶了一声,想了想,道,“属下在林家也呆了一些时日,每日都给林小姐上课,看不出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若是被你轻易看出来,那林小姐还有命在?”徐清晏嗤笑,旋即道,“算了,你在林家这里,算是暴露了身份,查林小姐不合适,我回头再派人查。”
“属下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谨言慎行即可。”
“是。”徐以恒躬身领命。
“去吧,明日照常给她上课即可,她问你什么,你自己斟酌着回答。”徐清晏挥挥手,道。
徐以恒起身告退。
屋内又只剩下徐清晏一个人,他起身走到窗台下的软榻坐下,望着窗外的夜空,陷入沉思。
林黛玉。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竟有如此心机城府,步步为营,逼他亮出了底牌。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她看完那首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笑一笑,直接告辞,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果决,这份冷静,绝非寻常孩童所有。
“林黛玉,你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他可真是太好奇了。
……
被徐清晏惦记的黛玉,回到自己院中,绿萼立刻关上门,随着黛玉进了内室。
“姑娘,窝藏前朝遗孤,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若是被人发现,会不会连累老爷?”
“那你说,他为什么敢这样直接告诉我,他的身份呢?他就不怕我告发他吗?他既然敢说出自己的身份,那就不怕我告发他。”黛玉说着在贵妃椅上躺下,喃喃道,“他在赌。”
“赌什么?”绿萼不解地问道。
“赌我需要他。”黛玉猛地坐起身,道。
绿萼眉头紧锁,“姑娘,是想留下他?他可是前朝余孽啊。”
黛玉摆摆手,“这个不重要,难道我要做的事,不是杀头的大罪吗?”
说起这个,绿萼又觉得难以置信,“姑娘,一介女子称帝,岂有那么容易?您看武则天,历经坎坷,六十七岁才登基称帝,那时候对女子的限制不严苛,她登基都尚且如此艰难,何况是如今呢?”
“难就不做吗?何况,我有信心。”黛玉觉得,被女帝系统选中的她,就是天命之女。
这帝位,她凭什么不能坐?
当今圣上昏庸无道,民不聊生。
合该退位让贤才是。
黛玉起身,不想再听绿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