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怔神过后,她敛去心底细碎的情绪,眼前光影轻轻一晃,转瞬便重回古代。
望着睡姿豪迈的小人儿,她重新给他盖上被子,这才离开。
来古代的光阴倏忽而过,转瞬即逝,江梅与苏洛川的归期已然将近。
最后的几日,夫妻二人不愿匆匆告别,细细走遍了女儿在这异世扎根打拼的每一寸天地。
他们踏过烟火袅袅的农庄,逛过充满童趣的玩偶坊,看过安宁静好的幸福里小区。
自然也去了独属于苏嫣然的神山,亲眼见识了这座融千年古代雅致风骨与超前现代科技于一体、惊艳绝伦的神女仙宫,心中满是震撼。
江梅站在玻璃房里,看着两边倒退的风景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怎么想的?居然还装了缆车?”
按她想“神山”自然神圣无比,就像她当年去武当山,那一路上都是磕头的信徒。
她闺女搞个这玩意,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苏嫣然亲昵挽住母亲的手臂,眉眼弯弯,笑得坦然:“妈,这有什么稀奇的?自己爬山要一个多小时,缆车只要十八分钟,若是遇上急事,岂不是要跑断腿?有这个代步,省时省力,方便啊。”
她努努嘴,“想爬山那边有楼梯啊!”
江梅看着女儿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懒丫头,幸亏你是神女。”
她叹口气:“山下你那神像裙摆都被摸的包浆了,你可不要辜负了别人的信任。”
苏嫣然只嘻嘻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她可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呢。
这几日,神女府格外热闹,因着苏洛川不想被太多人打扰,所以,诸位大臣也只能望神女府兴叹了,完全进不去。
每天看着皇帝处理完朝政,就往神女府跑。
太上皇与太后更是干脆住在神女府,有空就一起喝茶聊天。
苏洛川与江梅来自现世,眼界开阔、格局深远,看待民生朝政、世道人心的角度,全然不同于古人。
二人闲谈间随口道出的治世理念、民生思路、育人格局,通透豁达、贴合实际。
皇帝兢兢业业理政多年,却从未听过这般开明先进的见解,每每聆听都如拨云见日,获益良多。
太上皇半生执掌天下、阅尽朝堂风雨,与二人畅谈过后,亦是频频感慨,只觉茅塞顿开,对治国安民、休养生息都有了全新的体悟,可谓日日畅谈,日日受益匪浅。
离别前夜,晚风习习,星河浅浅,漫天星子温柔洒落。
苏嫣然陪着苏洛川、江梅立在神山之巅,簌簌晚风扬起三人的发丝与衣袂,晚风凌乱了鬓发,却衬得沉沉夜色温柔又静谧。
山下小城灯火次第亮起,层层叠叠、璀璨连绵,一派盛世安稳模样。
江梅凝望着脚下这片繁华盛景,眸光清亮温柔,细声叮嘱:
“我们今晚便要离开了。你在这里做得很好,但这里终究是封建社会,万事切莫急于求成,不要想着一朝一夕颠覆所有、强行改变世道。
凡事量力而行,步步稳妥,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身旁的苏洛川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落在女儿的肩头,语气温柔又厚重:
“丫头,遇事别硬扛,撑不住就回家,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退路。
你如今凭一己之力闯出这般天地,足够优秀,爸爸为你骄傲。”
话音顿了顿,他想起此前一直悬在心间的魂魄隐患,嗓音不自觉放轻,藏着掩不住的忐忑与疼爱,说话间还带着几声细碎轻咳:
“魂魄的事,你千万不要不当回事。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出了意外,你变成了傻子,爸这辈子,也照样护着你、养着你。”
苏嫣然的身形骤然一僵,心头猛地一颤。
她微微扭头,看向身侧的父亲。
他面上依旧是从容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波澜,可稳稳落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却格外沉重,沉沉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
明明是世间最温暖兜底的话,字里行间却裹着父母深入骨髓的担忧与不安,沉甸甸的暖意裹挟着酸涩,瞬间压得苏嫣然的心也缓缓沉了下来。
她很快敛去心底翻涌的酸涩,扬起一抹明媚鲜活的笑意,微微抬肘轻轻怼了怼父亲的胳膊,语气轻快,瞬间打散了周遭凝重的氛围:
“老苏,这话可说早了!往后到底是谁养谁还不一定呢!论身家财富,你可和我没有可比性,就算我是傻子也比你有钱。
你就安心等着跟着我享福就好。别总胡思乱想,你女儿我可是天生吉星高照,万般皆顺。”
“行吧!希望我女儿事业有成,事事顺心如意,天天好心情。”
苏嫣然歪头靠在苏洛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老苏,借你吉言,来看镜头给大爷笑一个。”
啪啪啪,一顿连拍,拍下了一家三口相聚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