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都警醒些,怕是风雨欲来了。”
镇国将军一手抵着额角,眼底漫开一层湿意。
少年岁月历历在目,他陪着当今陛下,从落魄皇子一路走到东宫太子,是镇国将军府倾尽全族之力,将他扶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曾以为,那份共过患难的情谊,是真的。
“唉,帝王权术,何来真心二字。”
他嗓音沙哑苍凉,裹着淬入骨髓的恨意与决绝。
“我早同他说过,花家世代忠于万花国,他若想要兵权,我双手奉上便是。
千错万错,他不该勾结外敌。
他出卖的从不止我一人,还有千千万万戍守疆场、舍生赴死的将士。”
他抬眼望向女儿,语气沉定:“寻个由头,设法送大皇子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一语落罢,满室死寂,在座之人无不脊背生寒。
“父亲,您当真决意如此?”
花俊毅眸光锐利,缓缓开口:
“陛下迟迟不肯册立太子,将我囚禁,还用替身冒充我镇守边境。如今我真身归来,你们觉得,花家该当何去何从?”
四下一片默然。皇帝忌惮花家手握重兵,既不愿立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储,亦不敢轻易册立其他皇子,储位才会一直悬而未决。
而今,真正的镇国将军回来了。
皇帝怕是慌了神吧。
花大郎语声沉沉:“倘若我是陛下,第一件事便是尽快罗织罪名,将花家满门抄斩。
如此,边境假元帅的事、陛下卸磨杀驴、勾结外敌残害本国将士的勾当,便再无人知晓。”
皇后眼眶泛红,取出绢帕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我回宫便着手安排。”
花老将军转头看向阶下一人:“先前命你探查的事,可有眉目?”
“回叔父,并未打探到多少消息。”那人神色凝重,躬身回禀,
“潇家一行主子七人,外加三十八名侍卫。这般规模的一行人,却查不到半分入境记录,过往行迹全无,仿佛凭空出现在帝都。
那些随行护卫也绝非寻常人手,恐怕就连咱们花府的侍卫,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对外只称是游历京城,而且真的只是在游玩,没有接触任何人。
想来不会久留。”
花老将军缓缓颔首,眸底沉沉阴云层层翻涌:
“你查到的不过是表面光景。
这潇家,远没有看上去那般简单。
明面上只有三十八名护卫,我今日踏入潇府的那一刻,便被数道杀气牢牢锁定。
自外院直至正厅,暗处至少蛰伏着十数名绝顶暗卫,每一人的武功,都在我之上。”
“方才我但凡稍有异动,怕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殒命当场。”
“嘶……这般能耐,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