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三思!”有臣劝谏,“晋虽衰,犹强于卫。叛晋必招报复!”
“报复?”卫灵公惨笑,“今日之辱,寡人若忍,何以为君?何以为人?传令,遣使赴齐、赴郑,卫国愿与诸侯共抗暴晋!”
消息传回晋国,朝堂震动。
赵鞅跪在晋定公面前请罪:“臣约束不力,致涉佗、成何辱及卫侯,坏国家大事,请君上治罪!”
晋定公苦笑:“赵卿请起。事已至此,治罪何益?当务之急,是如何挽回。”
执政范吉射却道:“卫侯小题大做。涉佗、成何虽有不当,然卫侯竟因此叛晋,分明是早有异心。臣以为,当发兵伐卫,以儆效尤!”
“不可!”赵鞅反对,“此事本是我晋有错在先。若发兵,诸侯必谓晋恃强凌弱,失霸主之道。臣请斩涉佗,逐成何,遣使谢罪,或可挽回。”
荀跞亦道:“赵卿所言有理。齐、郑早有不臣之心,若晋伐卫,彼等必救,届时晋东西受敌,危矣。”
但范吉射坚持用兵。六卿再次分裂:范氏、中行氏主战,智、赵、韩、魏主和。
争吵三日,未有结果。第四日,边境急报:卫已与齐、郑结盟,齐军已向晋国边境移动。
“事已至此,唯有一战。”范吉射冷笑,“诸卿若惧,我范氏、中行氏愿独力伐卫!”
这话将了智、赵、韩、魏一军——若不应战,便是示弱,国内威信尽失。
最终,晋国决定出兵。但赵鞅坚持:“涉佗、成何必须严惩,否则出师无名。”
范吉射无奈,只得同意。涉佗、成何被斩。赵鞅亲携二人首级,再使卫国谢罪。
然而卫灵公闭门不见。
“赵大夫请回。”卫国大夫于城外传话,“玉圭已碎,誓言已破。晋之暴虐,卫人领教。若要和,除非晋侯亲至谢罪,割让五城。”
这是不可能的条件。赵鞅黯然归国。
晋国大军终于出动。赵鞅为主帅,荀跞为副,率战车八百乘,甲士五万,号称十万,兵分两路伐卫。一路攻卫都帝丘,一路阻齐、郑援军。
战争爆发,但出人意料的是,卫国抵抗极为顽强。卫灵公亲自登城督战,卫人同仇敌忾,晋军围攻三月不下。
“卫人何来如此战力?”赵鞅在军帐中不解。
荀跞沉吟道:“我闻卫侯自受辱后,散府库财帛赏士卒,减赋税以收民心,又日夜操练,誓言雪耻。卫人感其诚,故效死力。”
“倒是个有血性的。”赵鞅叹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严惩涉佗、成何。”
“现在说这些晚了。齐军已破我夷仪,郑军亦在边境集结。若再攻不下帝丘,我军危矣。”
赵鞅沉思良久,忽然道:“我有计。卫人所以死战,因卫侯在。若卫侯不在……”
“你要刺杀卫侯?”荀跞大惊,“此非君子所为!”
“非也。”赵鞅摇头,“我闻卫侯夫人南子,与太子蒯聩不睦。若能利用之……”
他低声说出计划。荀跞听罢,神色复杂:“赵卿此计,虽可成事,然不免阴损。”
“国事为重,顾不得许多了。”
赵鞅派细作潜入帝丘,散布谣言:太子蒯聩不满卫侯宠信南子,欲勾结晋国,弑父夺位。
谣言传入宫中,卫灵公将信将疑。偏偏此时,晋军攻势突然减缓,只围不攻,似在等待什么。卫灵公疑心大起,召太子质问。
太子蒯聩性格刚烈,见父亲不信自己,反出恶言。父子冲突,太子竟真的生出反心,暗中联络晋军。
事情败露,太子逃亡宋国。卫灵公又气又悲,一病不起。晋军趁机猛攻,卫军军心浮动,帝丘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此时,齐军主力抵达,与晋军对峙于中牟。
齐军统帅为国夏,率战车千乘,兵力六万,士气正盛。双方在中牟平原展开决战。
战前,赵鞅召集众将:“齐军势大,但骄兵必败。国夏以为我军久攻卫都疲惫,必轻敌冒进。我已有计破之。”
他命韩氏、魏氏之师为左、右翼,智氏为中军预备队,自率赵氏精锐与范氏、中行氏之师为前锋,但嘱咐范、中行二师:“接战后,许败不许胜,诱敌深入。”
范吉射不满:“为何让我军佯败?”
“因齐军最恨范氏、中行氏。”赵鞅直言,“昔日鲜虞之战,是你父亲大败齐军盟友鲜虞。国夏欲雪此耻,必全力攻你。你只要败得逼真,此战首功归你。”
范吉射这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