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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末世烽火下（第3页）

然而陈无预早有准备。他早在城中囤积足够半年之粮，并每日在城头宴饮作乐，显示城中粮草充足。

围城二十余日后，晋军有些急躁。

“元帅，久攻不下，恐师老兵疲。”赵武担忧。

荀偃看着高唐城墙，忽然心生一计：“我观城中守军，似乎不多。不如佯装撤围，诱其出城追击，设伏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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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计！”众将赞同。

次日，晋军开始拔营，做出撤军姿态。陈无预在城头观察，心中起疑。

“晋军围城多日，未见疲态，为何突然撤军？”他问副将。

“或许粮草不济，或许国内有变。”

陈无预摇头：“晋国富庶，粮草充足。且若国内有变，必是匆忙撤军，不会如此有序。”

他仔细观察晋军动向，发现虽然营帐在拆除，但士兵行动缓慢，且撤退方向不是西归晋国，而是向北。

“这是诱敌之计。”陈无预断定，“传令，按兵不动，继续坚守。”

晋军佯撤三日，见齐军不出，知计被识破，只得真正撤围，转向进攻其他齐邑。

但陈无预也不是被动防守之人。他见晋军分兵攻掠周围城邑，城内空虚，决定夜袭晋营。

十一月的一个雪夜，寒风凛冽。陈无预精选三千勇士，乘夜出城，悄悄接近晋军大营。

晋军连日攻城不下，士气有些低落，加上天寒地冻，守夜士兵大多躲在营帐内取暖。陈无预部队顺利潜入晋营，四处放火。

“齐军劫营！”喊声四起，晋营大乱。

荀偃从梦中惊醒，匆忙披甲迎敌。但营中火光冲天，士兵慌乱，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陈无预率军直扑中军大帐，正好撞见荀偃。

“陈无预在此，晋将受死！”陈无预大喝，挺戟直刺。

荀偃举剑格挡，两人战在一起。周围亲兵也混战成一团。

雪越下越大，火光映着雪花，战场一片混乱。晋军虽多，但夜中遇袭，不知齐军有多少人，各自为战。齐军则目标明确，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战至黎明，陈无预见目的已达到，下令撤退。齐军迅速退回高唐城，闭门坚守。

此战，晋军死伤两千余人，粮草被焚毁一部分，士气大挫。荀偃清点损失，又羞又怒。

“小小高唐，竟让我军损兵折将！”他怒道。

赵武劝解：“元帅息怒。陈无预确是一员良将，高唐城坚，强攻不易。不如转攻他处。”

“不！”荀偃咬牙，“若连高唐都攻不下，我晋国威何存？传令，全力攻城，三日之内，必破高唐！”

晋军开始猛攻高唐。投石机、云梯、冲车全部用上，日夜不停。陈无预率军顽强抵抗，城墙多次被攻破缺口，又被他带人拼死堵上。

第三日，晋军终于攻上城墙。陈无预身先士卒，与晋军肉搏，身中数箭，仍力战不退。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副将浑身是血，拉着陈无预。

陈无预望着城下如潮的晋军，长叹一声：“我受命守城，城破人亡，岂有撤退之理？”

他推开副将，率亲兵杀入敌阵，最终力战而死。高唐城破。

荀偃入城，得知陈无预战死，叹道：“忠勇之士也。”下令厚葬。

高唐之战，晋国虽然取胜，但也付出不小代价。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并未动摇齐国根本。崔杼、庆封以陈无预的牺牲为宣传，塑造齐国将士英勇抗敌的形象，反而在一定程度上稳固了统治。

晋军继续东进，又攻下几座边邑，但齐军避免决战，依托城防节节抵抗。加上冬季来临，天寒地冻，晋军攻势渐缓。

十二月，晋平公诏令撤军。

“齐国内乱未平，本可一举灭之，为何撤军？”荀偃不解。

使者解释：“君上得报，楚国见我国攻齐，有北上之意。为防楚国偷袭，故召元帅回师。”

荀偃虽不甘，也只得遵命。晋军带着从高唐等地掳掠的财物人口，撤回国内。

消息传到临淄，崔杼、庆封松了口气。

“晋军已退，齐国暂安。”庆封道。

崔杼却无喜色：“晋国虽退，仇恨更深。且我二人弑君之名，天下皆知。若不有所作为，恐步齐侯后尘。”

“依你之见？”

“外结晋国，内修政事。晋国新君好虚荣，多送珍宝美女，必可安抚。对内则减轻赋税，收买民心。”

庆封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齐国开始调整外交策略，主动向晋国示好。而晋国经此一战，虽报复了朝歌之仇，但也意识到齐国难以一举征服。两国关系进入暂时的缓和期。

但暗流仍在涌动。崔杼、庆封把持朝政，齐景公年幼，形同傀儡。齐国公室与卿大夫的矛盾，卿大夫之间的矛盾，都在积累。

被厚葬的高唐城外，积雪渐融。陈无预的墓碑孤零零立在寒风中，碑文简单：“齐大夫陈无预之墓”。没有谥号，没有追封，因为这个为齐国战死的将军，保护的是弑君者的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