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欲联合铎辰?”荀问。
“不。”随会摇头,“铎辰与潞氏虽有隙,然同为狄人,不会助我攻狄。但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
他详细阐述计划“我军兵分三路。一路佯攻铎辰,逼其向潞氏求援;潞氏若救,则中路设伏击之;若不救,则真灭铎辰,再以铎辰之地利,威胁潞氏侧翼。”
“妙计!”栾书赞道,“但潞子婴儿年少气盛,未必会中计。”
“所以需要再加一把火。”随会眼中闪过锐光,“我亲自修书一封,辱骂潞子婴儿,激其来战。”
他提笔疾书,言辞极尽侮辱“闻尔祖乃山野鄙夫,窃居潞地,僭称领。尔父死时,尔尚尿床,今竟敢称雄?若知天命,当肉袒牵羊,至我营前请罪。或可饶尔狗命,否则破尔部落,男为奴,女为婢,尔之级,当悬晋都城门!”
信成,命降狄译作狄文,遣死士送至潞氏。
“此计太险。”郤克皱眉,“若潞氏倾巢而出,我军兵力分散,恐被各个击破。”
“所以时机至关重要。”随会道,“我军需在潞氏出兵后,迅回师合击。这需要各部精准配合,如臂使指。”
他分派任务“栾书率一万军佯攻铎辰,需大张旗鼓,让狄人皆知;荀率八千军伏于潞氏与铎辰之间要道,多备弓弩滚木;我自率主力一万二千,隐于太行山谷,伺机而动。三军以烽火为号,见烽起,即合击。”
“诺!”
计议已定,晋军依计而行。
四月,栾书率军大张旗鼓进逼铎辰部。铎辰领大惊,急向潞氏求援。与此同时,随会的辱骂信也送到了潞子婴儿手中。
潞氏大帐,潞子婴儿看罢书信,暴怒如雷,拔刀斩断案几。
“晋狗欺我太甚!我必生啖其肉!”
帐中老臣劝道“领息怒。此乃晋人激将法,意在诱我主力出战。铎辰求援,也可能是晋人诡计。”
“那又如何?”潞子婴儿年轻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我赤狄勇士,岂惧晋人?晋军分兵攻铎辰,其主力必空虚。我率军击其中路,可一战破之!”
“领三思!晋人狡猾,恐有埋伏。”
“有埋伏又如何?”潞子婴儿怒道,“我赤狄勇士,野战无敌!传令,集结全军,三日后出征,我要让随会知道,羞辱赤狄的代价!”
老臣暗叹,知劝不住,只得从命。潞氏倾巢而出,集结本部及部分甲氏、留吁联军,共三万余人,浩浩荡荡出山,寻找晋军主力决战。
然而他们在太行山中转了半月,不见晋军主力踪影。随会将主力隐藏得极好,且严令士卒不得生火,以干粮为食,行踪隐秘。
“领,军中粮草只够三日了。”部下来报。
潞子婴儿烦躁不安。他本以为一出山就能与晋军决战,不料晋军避而不战,赤狄军在山中如盲人摸象。
“回师!”潞子婴儿终于下令,“先救铎辰!”
他不知道,这正是随会想要的。
潞氏大军掉头回援铎辰,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险要之地时,伏兵四起。
荀率八千晋军,占据两侧高地,箭如雨下。潞氏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不要乱!向前冲,冲出山谷!”潞子婴儿大吼。
赤狄勇士确实勇悍,在箭雨中仍向前冲锋。然而山谷出口,栾书的一万军已列阵以待。原来,栾书佯攻铎辰是假,真正目的是在此设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箭雨不断,潞氏军陷入绝境。
“随会!可敢与我一战!”潞子婴儿在亲兵护卫下,向晋军阵中冲锋。
栾书在阵中看见,冷笑一声,下令“放箭,射其马!”
数百箭矢齐,潞子婴儿战马中箭倒地,他本人也被掀翻。亲兵拼死救援,将他扶上另一匹马。
“突围!向西突围!”潞子婴儿终于意识到中计,率残部向西狂奔。
然而西面山谷,突然烽火燃起。随会率主力杀到,封死最后退路。
“潞子婴儿,下马受降,可饶不死!”随会立马阵前,高声喝道。
“休想!”潞子婴儿目眦欲裂,拍马挺矛,直取随会。
两军主将交锋。随会久经战阵;潞子婴儿年少力猛,悍不畏死。战不十合,随会卖个破绽,潞子婴儿一矛刺空,被随会反手一刀,斩于马下。
赤狄勇士见领战死,斗志全无,纷纷投降。血战两个时辰,潞氏军死伤万余,被俘万余,余部溃散。
随会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降兵,救治伤员。
“战告捷,然未竟全功。”随会在中军帐中听罢战报,并无喜色,“潞氏虽败,甲氏、留吁犹在。且我军行踪已露,二部必严守不出。强攻山寨,伤亡必重。”
“元帅有何妙计?”荀问。
随会沉吟“潞氏新败,甲氏、留吁必生异心。我可遣降卒回二部,散布谣言,言潞氏欲降晋,联合晋军共灭二部。再命细作在二部之间制造摩擦。。。”
“此计需时。”栾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