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桥终于捕捉到了秦序眸底一闪而过的愠怒,微愣,然后没再敢乱动了。
过往的无数经历告诉他,最好不要招惹秦序生气,不然后果自己承担不了。
秦序双指捏住郁桥漂亮的下巴,嗓音低沉地问他:“不喜欢这家公司?”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朕只是觉得……”郁桥抿了抿唇,“反正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啊,这样啊。”
秦序沉默了,似乎在认真地沉思着什么事。
片刻后,他说:“也不知道当年秦王秦津舟把历经三年重工打造的珊泉行宫送给枫钰帝的时候,枫钰帝会不会也婉拒秦王说:无功不受禄。”
男人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始终盯着郁桥,薄唇轻启,对郁桥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讥讽玩味。
郁桥:“……”
怎么个意思?八百年前朕收了你的礼,今天朕也必须收你的礼?不收,秦总你就要生气?
人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抽象的生物,眼红嫉妒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郁桥就很无语。
但他转念一想,发现秦序说的话不无道理。
八百年前他连秦津舟送的耗资高达千万两白银打造的行宫都收了,如今秦序送一个小小的公司给他,他却要婉拒,不像矜持,倒显得矫情。
“但是……”
郁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虽然秦序送给他的只是一家小小的公司,可未来发展壮大起来了,为他带来的盈利肯定超级多超级多,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那种。
这哪里是送给了他一个公司啊?这是送了他一个金库。
而且,毋庸置疑,以秦序的本事,那是一个超级大金库。
郁桥很心动。
为钱而心动。
一想到未来他是个躺着就能日进斗金的小富豪,郁桥的嘴角就比游戏里的AK还难压。
秦序见小皇帝努力控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得意到忘乎所以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目光渐渐柔和,问:“但是什么?”
“但是,朕的总裁办装修好了吗?没装修好,朕去监监工。”
“……”
郁桥从秦序身上站起来,嘴角努力地抿着,不让自己的高兴现形,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折了回来:“哦对了。”
秦序眯了眯眼,懒洋洋地说道:“终于想起来忘记什么事了?”
“是呢。”
郁桥弯下腰,凑近秦序。
秦序微微抬起下巴,眼睫却下垂,视线落在小皇帝天生樱花粉的软唇上。
“秦序,朕忘了,朕想和你说……”
秦序眸光闪烁,像一池波动着潋滟月光的水面。“陛下想说什么?”
“朕想说,以后公司有用得着朕的地方,比如宣传代言拍广告之类的,都可以找朕,朕是公司老板,找朕做代言人,不需要额外出代言费,省了一大笔钱呢。”
“……”秦序耐心地问,“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还有。”
郁桥的腰弯得更下了,脸距离秦序只在咫尺,二人中虽然一个往前挪一分,就能亲密地吻上。
“秦序,你近视眼有多严重?”郁桥破坏暧昧的气氛,冷不丁地突然问这种问题。
“……”秦序微微蹙眉,俊美的面容上终于略显不耐烦,“你先别关心我近视眼多严重,你关心一下你是不是欠我点什么。”
郁桥倏地直起腰,自顾自地拿起秦序随手放在桌上的眼镜。
从前,他只是觉得秦序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样子很不一样。
不戴眼镜时,秦序身上的矜冷贵族感很强。
戴上眼镜后,他的身上会自然地多出几分书卷气,中和天生的冷漠感,最后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邪魅感。
但今天,郁桥突然想起来,以前秦津舟也送过他一副眼镜。
因为当时还是枫钰帝的他有眼疾,是常年累月看书学习所致,于是那个男人亲自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副眼镜。
打造的过程并不是一次性成功的,而是经历了很多次实验,直至他戴上以后,能看清事物的程度和没得眼疾之前是一样的,同时恰好没有不适感。
往后多年,郁桥因为政事繁忙,眼疾略微加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近视度数增高,秦津舟便又给他造新的眼镜。
当然,枫朝没有如今这样先进的造镜技术,但秦津舟给他造的那副已经很接近现代的眼镜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枫钰帝就对秦津舟这个人充满了疑惑,疑惑的尽头,就是想要深入探究。
他觉得秦津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学之程度过于离谱,掌握的知识和技能也不知道从哪儿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