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跟她说的话有很多。关于老师,关于师兄妹,关于……失落的半颗星星。这些话,这些事,没办法在两个人都情绪上头,一时冲动时说完。他需要冷静,她也需要。楚扶昀想,处理虞雍花不了几日时间,等他回来,很多再也瞒不下去的事,他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和她谈一谈。“我保证。我会及时回来。”在最后,他这样承诺道。暮兮晚声音还在哽,她的身体不自觉颤抖着,她没想到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楚扶昀还是不肯说一句好听的话,还是不肯吻她,不肯真正爱她。“我恨你。”在最后,她留给了他这样一句话。楚扶昀听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十二年前楚扶昀领兵出征对战虞雍,他也迎来了他漫长生命里,唯一一次不是大获全胜的战役。也是十二年前,暮兮晚在他出征时,回了方外宫。她那时回去,是袁涣轩以老师的遗物为借口,说有事寻她,她回去只想取回余下所有的老师遗物。她当时,身上还背着方外宫仙祖们下达的“除掉楚扶昀”的法旨,她只想回去了清这一切。她想彻底与方外宫划清界限。这样,等楚扶昀回来时她就不会再有任何身份与立场上的顾虑。她可以耐心地相信楚扶昀一回,只等他回来后,给她一句答案。但最终,两个人什么都没等到。楚扶昀没能寻到她的身影,这一场战争,再也没了人为他散花祝祷。暮兮晚没能等到他的归来,一念之差,她死在一场不明不白的大火中。……直到十二年后的辰天阁中,暮兮晚才终于迟迟明白,当年楚扶昀想对她说的话是什么。他或许,是想给她坦白他的身份。他是长明下凡,有一半星星,落在了她的身体里。她对他的所有情愫,都是一场误会。解释不清的误会。他当年,或许是想拒绝她的爱意。暮兮晚忽然觉得很荒唐,到头来兜兜转转,竟然真的是她没长大,不成熟,还不理智。比起楚扶昀“不爱她”,似乎,由于星星共鸣而导致的“他爱她”这个事实,更让她更没法接受。她很想逃离他,现在就想,她一刻也没有办法忍受这个真相,她不要他的喜欢。天光明昧,暮兮晚淌着泪朝他说道。“我恨你。”不知什么时候,楚扶昀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她,走到了她的身前。然后,他抚上她的颈侧,不动声色间,掐灭了她所有想逃想跑的心思。他目光晦暗,笑了。“可我爱你。”只恨有情方知悔怨别不认账。暮兮晚被楚扶昀带回了一座开着满园桂花的仙府中。准确而言,是她被他用法术迷晕了,强行被抱回去的。她醒来时,一睁开眼,就看见楚扶昀背光坐在屋间对侧的窗棂边,他的身后,是满堂天光,一窗桂香。他看着她,眸光深凉,晦暗如风雨。“醒了?”见她清醒了,楚扶昀安静沉默地笑了一下,“我们谈谈。”暮兮晚一怔,她从仙榻锦缎上坐起来想要下床离开,一动,才发现自己周身被下了无法离开的禁锢结界——是楚扶昀设的,他是防止她跑,所以干脆利落的,掐断了她一切可以逃离的可能。“我不要和你谈。”她无可奈何的坐在床沿边,别开目光,“我不想见到你。”楚扶昀目光沉沉,平淡道:“你现在情绪失控、精神不安。”他似有若无地一笑,站起身,慢慢的走向她。“所以,我没打算征求你的想法。”楚扶昀走近了,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稍稍一扳,就让她的目光不得不回过来,迎着他。暮兮晚怔怔地仰头望着他,眸边,落了颗泪。“我恨你。”嗓音喑哑,是委屈了。楚扶昀的指腹不动声色的一拭,将这颗泪拂去了。“嗯,我知道。”他笑了笑,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掠过她柔软的唇,掠过她的颈部,最后,他的手抵在她的肩上,“接下来,你可以随便拿这句话说我。”稍稍动了点儿力在肩上一按,暮兮晚整个人,就措不及防又仰倒在铺着云霞锦缎的床上。楚扶昀笑了:“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二年前,在你说‘恨我’的时候,没有留下来。”暮兮晚似乎想挣扎,可一动,腰身就被楚扶昀扣住了。他欺身,按着她的腰一压,就将人禁锢在臂弯里,将她禁锢在他的呼吸与锦缎之间,封锁了所有逃离的机会。暮兮晚一时怔愣,想起了旧事,刚想反驳,唇齿间的话就被楚将军用一个吻给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