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兮晚目光扬了扬,心里,有点儿后悔,后悔不该问这么一个模糊的问题。因为喜欢二字,到底太轻了。喜欢一点儿是喜欢,喜欢很多也是喜欢,喜欢小猫小狗,喜欢小孩子,都叫做喜欢。楚扶昀知道这种模糊的意味,他就在这晦暗不明的心思里,避开她的问题。“是哪种喜欢?”暮兮晚执拗地追问道,不依不饶,“对孩子?……还是对情人?”问题直白而大胆,让楚扶昀的指尖攥紧了。他闭了闭眼,仿佛,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声音的平静。“我是你兄长。”半晌,他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暮兮晚怔住了。她觉得这个答案,荒唐而可笑。她觉得楚扶昀有病,并且是在胡扯。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早越界失控了,到头来,他却想用一句“妹妹”搪塞过去。她没法接受这个回答,或者说,他对她的态度,无异是残忍的。于是暮兮晚倾身上前,微微仰头,吻上他的唇间。楚扶昀眉心一蹙,没有阻拦。却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平静的任由她吻他。“妹妹?”暮兮晚很任性,任性的时候说起话来也不计后果,光顾着怎样反驳他了,“这是该允许妹妹做的事?”楚扶昀皱了一下眉心,眼帘垂落,目光湍急。“你现在不冷静。”沉默许久,他看着她,压着嗓音说道。他语气平淡,反衬着她就像小孩子在闹脾气似的。暮兮晚反驳:“是,我还能更不冷静!怎么着吧!”像是为了印证说的话似的,她再一次倾身上去吻他,吻得磕磕绊绊,吻的寸步不让,就像小孩子要一颗糖似的固执,就像小动物抢食似的不讲理。楚扶昀下意识揽着她的腰将人拥在怀里,防止她失了平衡而从他身上摔进芦苇荡里。两个人之间相贴相依,不留半分空隙。身体、温度、都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衫,只隔着薄薄的一幕夕色。暮兮晚不会亲人,她忽然觉得楚扶昀很可恶——他居然打着她兄长的名号试图糊弄她的感情。她心里的兄长,应该是光风霁月的,是温柔可亲的。总之,一定不是楚扶昀这样的人。“所以你拿我当什么?当孩子?当妹妹?你自以为你是什么?一家之主?长兄为父?”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有点儿哽咽。“你难道认为,我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随便给点儿理由,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与你暧昧不清?”楚扶昀闭上眼。他身上每一处都绷紧了,师妹不理智,也不太会亲人,以至于接起吻来,像在咬他。她咬他的肩,咬他的唇,甚至胆大妄为的,侵进他的唇齿里,试图咬他的舌尖,吻的她自己喘不过气。“慢点儿。”楚扶昀轻轻叹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别急。”暮兮晚呼吸一滞,又气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同时,落了颗泪。楚扶昀闷哼一声。她咬他,咬的他呼吸急促,腹下起伏不平。他捱着,几乎要煎熬不住,扼不住那些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心思。他想要她。从很早以前就想了。可他满心都在犹豫——他要碰了师妹,该怎么对素商老师交代?素商生前什么都不在乎,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这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姑娘,素商将她托付给了他照顾。但他卑劣无耻,没注意分寸,纵容她对他的一切逾矩,甚至贪婪的沉沦其间。更遑论,师妹对他,或许还因为有长明星的共鸣影响。“你凭什么不承认对我的感情?地位?身份?还是觉得这一纸婚约里只有算计?我嫁给你只因利益?我告诉你,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喜欢哪里卑微,哪里黯淡,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白洲之主,我是没了亲人的凡人姑娘,我也从不觉得我哪里配不上你的感情。我们本就是平等的,在摈弃一切偏见与审视后。我们从来平等。相反,是你止步不前,是你在给我们的感情找借口。楚扶昀,在我心里,你——绝不配当我兄长。我兄长也绝不可能是你这种人。”一川夕色灿烂胜霞,暮兮晚抬着眸,眸光含水,夕阳就在倒映在她眼里,波光粼粼。楚扶昀看着她,看了很久。直到一只水鸟穿过芦苇荡衔来一封信。楚扶昀拆了信,目光扫了一眼后收起信,他拥着她的腰,微微倾身,爱惜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也是他头一次主动吻她。“中洲尊主虞雍侵犯白洲,你等我回来再谈,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