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岐摇头:“只能等将军,看他谈得怎样了。”这天,楚扶昀与方外宫的人谈了很久话,等啊等,直至天色落幕了,他还在谈。众人都还各有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开,于是只剩下暮兮晚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继续等他。月光落下来,仿佛一溪清泉。暮兮晚抱着膝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头埋在膝盖上,像是困了。等人。她这一生,等过的人不多。除了楚扶昀,她能耐下心来像这样等的,还有她的师兄。老师临终前曾说,让她等一等,她师兄会来接她走。可无论她怎么等啊等,都没能等来那个人。她的师兄在当年,到底是与她食言了。怨吗?其实不怨。毕竟师兄失约,可能是他自己也出了什么意外,或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才没有办法来接她。只是……只是见不着他,她有一点儿,有一点儿的难过。还有一点儿委屈。夜色沉而深,月光明亮温柔,暮兮晚等着等着,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是听见了衣衫的摩挲声。她恍惚睁开眼,只见楚扶昀不知何时忙完了,正半跪在她身前,似乎是想将她打横抱回去。他身上拢着月光,朦胧又淡然。暮兮晚眼睛一酸。她忽然倾身半扑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腰,半点儿都没有撒手的意思。楚扶昀蹙了蹙眉,他与人商议了事儿出来,就见他师妹坐在石阶上,孤零零一个人,看上去像是被谁抛弃的流浪猫似的。“怎么了?”他问道。她眼眶微红。是哭过了。楚扶昀回忆了一下素商的性格,学着素商的样子拍了拍师妹的背,想要安抚她。谁知,这一拍,他师妹就抱他抱得更紧了。暮兮晚将头埋在他衣襟上,咬着牙不说话,不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哭了。等这阵儿情绪过去,就好了。楚扶昀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平和,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暮兮晚静了片刻,轻轻的,将眼眸边的泪,浸在了他的衣襟上。没怎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想师兄了。七杀不杀世事难杀我在你心里,是什么……白洲,帝微垣。“你们与长明星君,谈的如何?”阴冷昏暗的辉煌仙殿中,方外宫如今最高当家掌权人,成栖仙祖正坐在棋局前,专注凝神的望着眼前棋盘,他看上去仙风道骨,慈眉善目,颇有一副仙人风范。可也就是这个人,控制着整个千洲的兵权、财权、仙家教派势力。裴安站在殿下,躬身一拜,道:“禀尊师,白帝应了止战一事。”成栖仙祖抚须叹道:“你们应该明白,在长明星君的面前妄动兵戈,就是寻死。”“无论有再多的精兵良将,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裴安道:“是,再打下去,帝微垣迟早会回到白帝手中,失落的另外半颗长明星下落依旧不明,我们撑不住多久。”“所以我们同白帝,另谈了一种论输定赢的方式。”“自古两军交战,皆有主将先行单挑的习俗,所以我们同白帝商议,方外宫与帝微垣之间,要各派手段人物,举行三场单挑对役。”“只比三场,若帝微垣三胜其二,我们自当撤兵败走。”这些时日,方外宫在楚扶昀的围剿下溃不成军,想要迂回胜过他,就不能与他正面对上。成栖仙祖居高临下,眼神却暗:“长明星君应了?”裴安顿了顿,答道:“应了,毕竟这种不伤无辜者性命的事,白帝会应的。”成栖仙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笑道:“你们可想好了,如何应对?”裴安道:“与公子商议好了,动‘绝仙阵’。”成栖仙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起来,他笑得慈眉和善,可天色实在阴冷,倒照得他有几分森然。裴安斟酌了一下,再度回禀:“但尊师,如今少宫主与白帝合谋,她是这天下最会解阵的人……”“仲容被囚得那样严防死守,在她眼里,也是不过轻而易举就能破阵救人的一桩小事。”成栖仙祖摇摇头,落下一子,笑道。“但绝仙阵却不一样。”“素商当年都没能做到的事。”“她做不到的。”他似乎是想起来当年素商死亡时的模样,笑得分外笃定。夜色浓重,欺城的黑暗穷凶极恶,铺天盖地。……湿热的晚风拂面而吹。与此同时,芦苇荡边,军帐中。“我不同意停止与方外宫的战役,以三场单挑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