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砚神情淡漠,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路边鸟雀,至少从表面看,看不出来丝毫端倪——
如果忽略满室环绕的金色妖火的话。
有些刺目的光芒悠然摇曳,二妖的影子被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重重鬼影,围绕环抱,密不透风。
“我干什麽了?”
在这种情况下,阳砚反问道。
十七长老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双唇紧闭良久,才再次开口:“我什麽也不知道。”
“我什麽都没问。”阳砚依旧道,淡漠到极致的脸上甚至有很难见到的淡淡微笑。
只是那笑意之下是彻骨的冰冷。
那给十七长老一个感觉,一旦他扛不住这样的压迫,稍稍一松口,都不用彻底定罪,阳砚就会无视整个凤凰一族的威严将他就地诛杀。
而他之後,就是整个丹穴山。
“是谁对你说了什麽?”十七长老忽然道。
他意识到,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正式见面,第一次见面时在他出言不逊之前,阳砚分明没有任何针对的意思。
是谁,在那之後来到这位面前搬弄是非?
阳砚冷冰冰道:“我应该听到些什麽?”
十七长老重新闭嘴。
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样飞速地转动过,在无形的紧逼之下,他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你什麽都不知道,是来诈我的。”十七长老眼神冰冷中带着恼怒,“你没有任何证据,你不能对我做什麽。”
“你觉得呢?”阳砚轻声道,“我想对你做什麽,用得着有证据麽?”
十七长老怒道:“妖皇之子,厚颜无耻!难怪——”
轰————!
他话都没讲完,就被重压狠狠掼到了墙上,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蔓延,十七长老直接被掐着脖子钉在蛛网中心,力度大到他以为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硬生生折断。
这样大的动静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除了烈火,四周寂静无声。
这让十七长老深刻地意识到,至少这一刻,中庭局立场鲜明地站在阳砚这一边。
面前的阳砚眼底燃着金色的光,反抗的凤凰火在他指缝中跳跃悲鸣,“我不喜欢被冒犯。”
十七长老在他的手下艰难地呼吸,妖力在徒劳的反抗中飞快流逝,让他的身体一寸寸冷下来。
由火焰中诞生的纯血凤凰,怎麽会感受到冰冷?
而号称天下衆火之源的妖皇一脉被烈火包围,光芒辉煌,神情却阴戾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看不见一丝在花枝间悠然饮茶的淡然。
“我也不喜欢背叛。”他的声音轻如恶鬼耳边低吟。
——我不喜欢背叛。
十七长老骤然被拉回当年妖乱的血海滔天之中,无数背叛者整族被清算,凤凰展翅掠过大地时,入目皆是互相残杀的疯狂。
当复仇者出现,谁都怕知情者泄密,暴露背叛的事实,弱小的狌狌一族就是最好的血例。
他脱口而出:“我们没有背叛!我们只是——”
只是什麽……?
阳砚无声地望着他。
滔天的恐惧在後知後觉中席卷而来,十七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硬生生掐灭的烛火。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忽而眼神一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凤凰的悲鸣冲破封锁,压抑的凤凰火冲破屈辱的封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爆发出无比绚烂的五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