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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月如鈎（第3页）

最後那形状越来越歪，露出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模样。

天火成员作案时都会佩戴的，那张人不人丶鬼不鬼的面具。

与此同时，天空出现的异象被方圆千里万里的人们捕捉到，随着太阳升起逐渐热闹起来的乡村和城市中无数人见证了那美丽的极光。

无数人停下脚步，擡头露出惊艳的目光，反应快的当即举起了手机。也有无数人透过家中的窗户往外看，发出惊叹。

但除了那些惊讶的人群外，还有些人，或许是神情疲惫的成年人，或许是吊儿郎当的少年学生，或许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形形色色分散各地，很不起眼。

在他们看见极光之後，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古怪，甚至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笑意。

彼时，在海外接受完审讯被押送回过的李凤慈刚刚落地，双脚踏上停机坪那一刻，她站在高楼上，正好看到了远方奔她而来的极光。

本还在和旁边的女警调笑着讨要雪茄抽的她笑意褪得一干二净，甚至转头就要往直升机里钻。

直到被旁边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摁着脑袋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才高声怒道：“献祭！他在召唤信徒集体献祭——！！”

她的尾音淹没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城市肉眼可及的地方爆发出无数朵艳丽的青蓝色火焰，马路中间，写字楼中，出租屋里，一声接着一声，前赴後继，相互鼓舞般燃烧得越来越旺。

火光里腾起的力量越过空间上的距离阻隔，像是无数细丝最终拧成新的桥梁，落在同一个末端——宋惇身上。

他还是那副绝望到了极致的神情，努力将胳膊伸出场域破开的那个洞口，接住那丝丝缕缕的力量，眼泪混着鲜血落向重山，发出刺耳的大笑。

那笑声和他母亲的哭声混合到一起，後者慢慢也变成了大笑。

几乎一模一样的两重尖利大笑回荡着，变成一重声浪。

闫晗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他看到宋惇身上的伤飞快愈合，气势也陡然变化，整个人如同灌水气球飞快胀大起来，那形貌越来越非人。

他再次提刀冲了上去，身後林中跃起的报丧鸟接踵而至，全都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宋惇。

宋惇停下大笑，冲他们狰狞地一龇牙，凤凰火从天而降，扫下来的风让闫晗後退了几米，擡眼就见宋惇冲他露出一个带血的笑，扬手冲他扔来一串烈火。

烈火里包裹着什麽东西，闫晗直接用刀捞了过来裹着冰霜往怀里一塞，退也不退了，与宋惇胀大了足足三倍有馀的身体狠狠撞到了一起。

两股强大的气息相撞後狠狠反弹出去，脚下山头一半尽染霜雪，绚烂非常，一半被灼风扫过，草木枯萎。

宋惇四肢全被闫晗削掉了，只剩皮球一般的身体，胸膛一个吓人的血洞，整个人像是漏了气，无序翻滚着急速弹开，撞在场域上。

本就到了临界点的场域应声而碎。

宋惇大皮球突破场域，在半空中蹦蹦跳跳无头苍蝇似的乱飞了两下，胸口的血洞像是流尽了血，呼啦一下涌出来一大片琉璃般的色彩。

是蝴蝶。

这个形状，中庭局上下相当熟悉了，那具南海蝴蝶死後留下的残破尸身现在还在地下实验室展陈，和两朵小月季一样被所有人细心呵护着。

同时经历过南海蝴蝶死亡现场处理丶枫林水下实验室幻境袭击的报丧鸟快被这个英魂不散的上古妖兽烦死了。

幻境都还没完全构成，所有人，包括闫晗和追击的报丧鸟全部擡手，快而准地击在向他们笼罩来的幻境上。

同样是清脆的一响，如同镜碎，蝴蝶们裂成齑粉，细细密密地飘飞了。

总部里，研究所的研究员看着这一幕哎哟两声，痛心疾首地锤着胸口，蹲到角落里冷静去了。

而当飞粉散去，宋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逃跑和藏匿的本领远远大于他的战斗能力，在包围圈里他会被闫晗甚至任何一位报丧鸟摁着打，但是一旦除了包围圈，在想控住他就难了。

闫晗望着那支离破碎的场域，轻轻啧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刚才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冰霜化开，火焰在他指尖熄灭，露出里面安静的蜷缩的——

凤凰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