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枯木逢春
楼外天蒙蒙亮,黑漆漆的死树林间笼着一卷薄雾。
阳砚多披了件外套,从林雾那边慢慢走过,微冷的湿气在脚边萦绕。
他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调,一路向着林路延伸的末端,在那里他的屋子正升起袅袅的炊烟。
当他路过,雾中会留下自他身上蒸腾散去的水汽,不知道那是否是他行走时沾惹上的晨露。
临到尽头,他忽然擡眼,伸手轻轻勾了一下黑色的树枝。
枝条僵硬,几乎一碰就碎,和阁楼花瓶里的那些都差不多。
不过当他指尖抚过这根枝条,很快就在节上摸到一块不同寻常的凸起。
阳砚神情微怔。
那是一枚十几年没见过的新芽,蜷缩在焦黑间,却生机蓬勃地跃入阳砚眼中。
阳砚站在原地很久,指尖就掐在那枚新芽的末端。
呆了好一会儿,他握着枝条,转头,刚好和远远站在廊上的闫晗对上视线。
闫晗披着一件厚厚的毯子,捧着一大碗白粥,在热气腾腾里冲他弯眸笑,手指被烫红。
阳砚手一松,黑色的树枝轻颤着弹回原位,摇晃不止。
到眼前时,闫晗伸手在阳砚手背上贴了一下,然後抓着毯子一角,压着阳砚後腰将人揽进怀里。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我给你炒肉,你给我喝粥。”
阳砚不近人情地说道:“不想饿死就闭嘴喝。”
闫晗嘟囔,“我当然会喝完的。”
阳砚伸手把他推进屋里,用脚踹了下落地长窗,微响里,暗沉的屋内相继燃起灯光,照得屋内一片柔和。
“下楼干什麽?”
闫晗小口喝粥,“楼上太湿了。”
他这几天都没怎麽吃东西,嘴里淡淡的没味道,也没什麽胃口,但有这口再简单不过的白粥,他还是吃得很开心,蹲在沙发边上干了半锅。
阳砚没怎麽管他,但是勒令他喝吐之前不许再靠近厨房。
他站在梯子上,从架子上拿下来一罐贴着标签的玻璃瓶,楼危月送的那一颗绿色的海藻球在瓶里荡着绿色的长毛。
闫晗裹着小毯子,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阳砚,“你拿这个干什麽呀?”
阳砚低着头检查,“上回在你那里发现,楼危月送你的那瓶好像是塑料的。”
闫晗挑眉,“我要拿出来打成汁逼他喝了。”
不过楼危月没有胆大到给阳砚的也送小塑料,故而阳砚满意地将瓶子放了回去,和楼危雪捡的一大盒玛瑙放在一起。
“行啊,”他回头,从梯子上跳下来,“我等下就送你回去。”
闻言闫晗表情垮了一下,从毯子里用力伸出手,抓住了阳砚衣角。
阳砚稍微靠近一点,他便得寸进尺地捉着阳砚的手,把人拽进了他的小毯子里。
沙发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拥挤,阳砚仰着头皱眉看他,道:“你在我这里呆得够久了。”
“我知道。”闫晗殷勤地蹭蹭他,“那你能跟我保证吗?”
阳砚不解,“保证什麽?”
“保证回去之後别下了床就不认人。”闫晗直勾勾望着他,“别跑,别否认,别突然消失。”
阳砚曲着腿躺在闫晗臂弯里,慢吞吞道:“那是我的床。”
“我知道。”闫晗道,“但谁知道我会不会也有第二次成年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