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伸手环住阳砚,身体大半重量都压了上去,也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你是要打死我。”
挺疼的,但也行。
阳砚不惯着他,後撤一步,一甩手,把人扔飞了出去,准准地摔在了壁炉边铺着柔软织毯的沙发上。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道:“天火没解决,现在弄死你,中庭局能行?”
身为局外人,他也知道,中庭局是闫晗的一言堂。
闫晗仰面,望着阳砚,“有小熊。”
开了口,但其实他没发出声音,不过阳砚看懂了,“她身体不比你好。”
倒不如说整只报丧鸟的队伍,几乎都拖着残躯罢了。
闫晗闻言一笑。
他忽然伸手,握住阳砚,用力。
阳砚没有抵抗,就被他一拽,天旋地转间,重重压到了地上。
他的後脑被拖着,听见闫晗贴着他的耳朵,语气模糊不清地道:“别说了,太疼了。”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炉火暴闪了一下,倏忽窜高几分,飞落几片摇晃的光影,朝他们呢笼罩过来。
阳砚伸手,在闫晗额边抵了一下,摸到一手冷汗。
岂止是太疼了,几乎是痛到全身都在痉挛颤抖,阳砚的妖力重新探进去,探到完全混乱暴走的气息。
闫晗的呼吸已经压抑不住了,他缓缓收紧手臂,侧头咳出一片血雾。
血色落地,瞬间凝冰。
闫晗眼中的聚焦缓慢散开,那抹血色落在他眼里,他神思恍惚,下意识贴着阳砚撒娇似的蹭了蹭,喃喃道:“地弄脏了。”
但他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些不成语调的气声。
抑制环的副作用姗姗来迟。
阳砚屈指,勾着他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那双眼里的光黑沉沉的落下来,被炉火侵染,望向他时有那麽一刻像是噬骨的野兽,或者说更像是幻境里那个蛰伏在研究所深处的那个实验体。
但很快那神情又变化,浑噩中闫晗指尖死死地扣进地毯,但他搭在阳砚脸侧的手指,依旧是轻柔温和的。
颈间的抑制器红灯爆亮,滴滴的警报声炸了出来,频率由缓至急。
暴走的力量已经压不住了,以他落在地上的掌心为中心,薄薄的冰层一路蔓延生长,疯狂入侵,只在炉边被狠狠烫了一下,缩回去几分。
闫晗猛地躬起身体,剧烈的咳嗽间,他唇边溢出更多鲜血。
已经到第三阶段了。
阳砚神情怔忪,擡手轻轻放在闫晗眼边,又慢慢往下,最後按在唇上。
冷得像一块冰。
溢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指尖。
他不知道闫晗现在保留了几分清醒,指腹重重一抹,擦去血迹。
下一秒,闫晗张口,也重重咬在他指上。
血色蜿蜒,将唇指染成一色。
闫晗擡眼,慢慢冲阳砚露出一丝笑,眸光如沉海底。
黑沉的水下微光闪烁,如同红色的暴风雪,就像那日气象混乱丶冰封千里的海上,烛龙最後的力量在风里悠游回转,融在染血的雪间。
最後,那雪悄然降落,带着往事的纷扰,呼啸而来,令人恍惚非常。
炉火摇曳,和暖的颜色笼罩着重叠的身影,将影子拖拽出去,晃动着映射在屋内每个新旧交杂的角落。
这样的混乱动荡,将所有神思都压往更混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