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答案,只是阳砚迟迟不动,犹豫着。
而无论是清醒还是混沌,闫晗也始终只是安静。
无言的默契底线一直横亘二人之间,因为阳砚的纵容一步步後退。
闫晗的反应很迟钝,阳砚的话在他耳边飘了一会儿,才擡手,将阳砚的手合在掌心。
他眉心微拧,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忽然慢慢支起身体,将脑袋靠在阳砚肩头,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待着。
等了一会儿,没有被阳砚推开,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卸去气力。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阳砚颈侧,跳动的火光让那干净的线条更加漂亮,滑进领口之下。
相握的手微微收紧,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嗓音道:“你也疼吗?”
距离太近,说话时流动的呼吸就落在颈间,阳砚微微侧了一下头,声音冷淡道:“比你疼多了。”
闫晗低低应了一声,握得更紧,就不吭声了。
一时间,屋内只有阳砚手上竹简碰撞的声音。
“别找了。”闫晗忽然道,“找不到的。”
他伸手,把阳砚翻阅的手也按了下来,慢慢合掌,握在手中。
“你出事那次我们不是就找过了麽。”他嗓音更哑,过往之事清晰如昨日。
那时候他们一起扫荡了所有藏书,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让人喘不上气,比被关在中庭局不见天日的鸟笼之中还叫他不愿回顾。
阳砚早就看过那些藏书,没有和他一起通宵达旦地去钻研,只是抱着胳膊靠着楼梯扶手,静静看着闫晗。
他那会儿说的话也是这句,找不到的,别找了。
他说,我又不会真的死。
闫晗在想,自己那时候是怎麽说的来着?
他忘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走上楼梯,紧紧抱住阳砚。
然後在他们一起装点过的楼梯扶手边安静地亲吻彼此,风铃轻轻晃荡,碰撞着发出轻响。
现在呢?
闫晗擡眸,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甚至还能拥抱着他,但他不确定他还能不能那样亲吻阳砚。
不过他还没完全哑巴,所以他直接问出了声。
阳砚沉默了一会,才凉凉地说:“你咬都咬过了。”
闫晗眨眨眼,浑浑噩噩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一点。
他好像又找回来一点力气,伸手撑在阳砚身侧,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
交叠的手微微一错,加重的力度压得床褥沉沉下陷。
阳砚擡了一下眼睛,撞上闫晗落下的目光。
那麽近的距离,他能看到闫晗眼底反射的火光,连带着那眼神也沉重,让他想起海上的大雪压境。
冰冷的手指从他的颈侧勾上来,试探性地划过他耳边,再慢慢落在他唇边。
阳砚微微抿唇,垂眸扫了一眼,再慢慢擡回去。
冷冰冰的指尖弯了一下,压在他唇尖,轻得像雪,微微的痒意,让他忽然也有点张口咬断这根手指的冲动。
他看着闫晗,而闫晗目光落下,望着他微抿的唇角发呆。
良久,闫晗慢慢压下来,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呼吸纠缠,连呼出冰粒的呼吸都染回了几分温度,湿漉漉地融化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