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荒谷填冢
满屋枯枝如尸,斜横萧瑟。
这个房间是阳砚费尽心思给自己打造的,为了让他暴走失控的时候不会影响外界,并且能把自己关在这里隐藏状态,不至于被外界揣测趁火打劫。
除了特殊时刻,这里就是他日常休息的房间,很久以前晨光熹微时,後山林中会有长着巨角的大鹿从窗下路过,鹿角轻敲外窗将他叩醒。
後来这一方天地被毁,只保留下这整座房屋,他几乎只在状态欠佳的时候回来。
也没想过他还会再主动带闫晗回来。
黑龙提醒过,倘若真的彻底失控,暴风雪会摧毁一方,为了避免影响,他这里或许比较合适。
既难被妖界觉察,也不会摧毁人间。
窗外还是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东西,火光点灯如烛火摇曳,将枯枝的影投射,横横竖竖,笼罩着阳砚全身。
他靠着软枕,指尖轻轻翻过纸页枯黄的古籍,甚至还有展开的竹简龟甲。
闫晗微睁着眼,不算安静地紧贴着阳砚,枕在他腿上,十指依旧扣着,他手指微动,慢慢摩挲着。
妖力失控让他的体温下降得很快,他少见得感到了寒冷,神志不清时便表现出了对阳砚这一唯一热源的极大依赖。
稍微清醒的时候,他的目光聚焦在二人紧握的手上,眼珠慢慢地滚动,一点一点,从指尖到腕骨,描摹着他握着的这只修长苍白的手的形状,就好像下一个眨眼这一刻便不复存在。
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混沌让他的呼吸很不平静,他慢慢松了手,又很快握了回去,只是变了个姿势牵着,将抓着的手靠近自己,呼出的低温气息不规律地扑在阳砚指尖。
阳砚微微侧眸,收回目光时,他忽然眼神微动。
他能感觉到,落在指尖轻柔的触感,像是一个浅浅的吻,随後又被轻轻地咬了一下。
一点不重,轻到不可能造成一点伤害。
阳砚没有回应。
人神志不清的时候什麽都干得出来,闫晗大概是冷到脑子坏掉了,得逞一次後,齿间便用力一分。
故而每当那呼吸节奏变化,粗重几分,阳砚就能感觉到被牵制的手指得到几下不轻不重,却磨人的啃咬。
就好像是因为实在难受,所以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咬完了之後又心虚,欲盖弥彰地在被齿尖磨过的地方轻轻呵一口气,落一个浅吻。
来回几次,阳砚的目光就不在书卷上了。
在闫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张口时,他忽然伸指在闫晗的脸侧一拨。
闫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顺从地跟着那一点微小的力道换了个姿势,转过去面对着阳砚。
目光相对,阳砚脸上没什麽表情,微微侧头,伸指用力,挑开闫晗的齿关,指尖就慢慢落在那颗总是磨他的犬齿上。
犬齿微尖的末端,从他的指腹划过。
闫晗下巴微擡,迎合着动作,目光直白地落在阳砚脸上。
等到阳砚的目光重新和他相对,他便慢慢落口,自然而然地咬住了阳砚未来得及撤退的手指。
似乎是带着一点试探,甚至是挑衅的意味,他没有和前几次一样很快松开,而是在阳砚居高临下的目光下,很故意地磨了好几下,才慢慢松口,将微红的指尖贴在自己唇边。
静默几秒後,阳砚率先移开了目光。
“干什麽咬人?”他道。
闫晗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因为抑制器,他发声很困难,开口时声音相当轻,不过阳砚听得见:“疼。”
于是阳砚道:“疼也不能咬人。”
妖力的纠缠依旧在持续,阳砚清楚地知道闫晗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他到底有多疼。
这种痛苦不仅仅来自于身体,也是精神的折磨,就好像自己从内到外的每一寸都被无法控制的力量来回碾压,无异于凌迟,程度还会随着时间慢慢加重。
而他们始终找不到其他办法,就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