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阳砚的声音淡淡传来。
它们依言望去,看见已经被劈开两半的树妖本体正在飞快愈合,两半被拉扯着重新合拢,而阳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记,整棵树木便陷入了充满威胁气息的火焰之中。
这一下,周围还在试图负隅顽抗的分支全部偃旗息鼓,只剩下喧嚣的风声。
以及主干被深深凿开,暂无泥水倒灌的中心层中,被强制收拢聚集的妖力。
在极致的生命威胁下,主干选择用尽全力保护的,是一颗已经生长出胚根的成熟果实。
妖力凝成一根极细的丝线,像是地下维系整片树林的根系网络一样,这一头连接着果实,那一头深深向下。
下方的洞穴里,风声空洞,呼啸上来。
“我好像听见下面有哭声。”小花妖瑟瑟发抖。
它们试探着伸出枝条向下,又嗷一声叫出来,“它又咬我!”
“说了咬回去。”阳砚道,“你们正常怎麽修练,怎麽进食?”
小花妖沉思了一会儿,“光合作用?吃露水?”
阳砚点了点头,一指,“喏,这就是露水。”
小花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果实。
“你们不要,我就直接弄死了。”阳砚道。
它们犹豫了一会儿,看看阳砚,看看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树妖,鼓起勇气,展开了妖力。
属于它们的枝条免不了随着它们的意识伸展出去,在阳砚的视角里,树木逐渐凋零只剩空壳,艳丽的月季花朵盛开,香气随着地底深处卷起的风扩散开来。
白鹭的巢穴里,羽毛洁白的大鸟戒备地展开翅膀,雏鸟瑟瑟不敢出声。
它们隐约知道发生了什麽,长久以来束缚着它们的树木变得死气沉沉,留巢的雌鸟试探着擡脚,轻而易举就飞向了天空。
但半空中的威吓更甚于红树林妖,白色的大鸟便又纷纷落回了巢穴之中。
它们压抑着恐惧和隐秘的期待,等待着那几位结束。
不过那边静悄悄,不起波澜,它们等到东方晨光渐亮,海水涨潮,漫过海滩,重重推进林中。
海潮起落,大海沉稳地吐纳呼吸,倒映出林木葱茏的绿意,和白鹭妖们安静蛰伏的身影。
鸟妖们最关心的核心区,树妖的所在地,主干已经被月季花死死缠绕包裹,艳丽的花朵开放,花妖拖着莫名沉重的身体,新奇地甩动新生的枝条。
它们已经吃不下了,但是体内充盈的力量让它们喜不自胜,居然有了难得的进食欲望。
只是当场就被阳砚摁停了。
它们激动地问以後还可不可以依靠这种方法修炼,阳砚给了否定的答案。
“吃多了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不是谁都有这个机遇,一个不好就会出大问题,只是阳砚敢这麽干,因为只有他最有这个底气做这个护法而已。
小花妖们似懂非懂,但是很听话地没有再贪嘴,而是趁着潮水涨过它们的位置前,开始将濒死的红树林妖底部根系分解。
它们无师自通,也不需要导航,吭哧吭哧地往下挖,枝条挥舞出残影。
越往下水越多,阳砚高高地站着,汇聚的水流又被他引导分流,向上流淌,开展着散向周围。
风在挖出的通道里慢慢地转,时上时下,阳砚能听到一种类似风铃摇晃的声音,在洞穴间空荡传唱。
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大地上空飘来飘去的挽歌。
红树林的干扰意识还在,他本可以直接贯穿下方,但想起小月季说的那个抵抗意识,他也就选择了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