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摇着刺,伸出手,成临济才注意到闫晗的身上还着一根通体白色的尖刺。
那根刺稳定住了他因为受伤而混乱的力量,刺猬医生把那根刺缓慢地拔出来收回身上,那些黑色与香槟色渐变的刺一晃,那根有着特殊光泽质感的长刺就看不见了。
闫晗道:“忘了问,怎麽称呼呢?”
虽然说是有那麽一场救命之恩,但这位之前是在分局效力,他这儿只是和楼危月走了一下流程签了几个字。
“族姓白,”刺猬医生道,“你的妖力暴动得很奇怪,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我没找到原因,你自己小心。”
“谢谢白医生,没有任何线索吗?”成临济比了个手势,“我们的同事还会再枫林,总得知道大概的信息好避开。”
白医生摸着自己的尖刺,皱着眉头,鼻尖耸动了很久,最後道:“我很难说,因为气味很奇怪,妖精肯定是没有这种手段,而且你们所有人里,只有几个有这种气味,而你身上最重。”
成临济担忧地看向闫晗,而闫晗微微沉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到白医生下车了,成临济还在想这件事情没回神,闫晗就提醒了他一下:“你不是要说黑炎吗?”
“哦,对。”成临济一拍脑袋。
他把黑炎失控时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最後道:“那位小殿下把人押着呢,你看要是要杀,我现在就去切了他。”
一看就知道是敌方卧底,虽然他本身可能不知道自己承担的角色,但成临济就是讨厌背叛。
“让小白带回去,给研究所。”闫晗道,“给出去之前你俩一块收拾一下,别半路人醒了闹腾。”
意思就是先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惹不了事。
看来领导非常不待见这个年轻人,而且现在心情还不算好。
“您回中庭局吗?”成临济看了一眼闫晗的伤,“我感觉您还能打。”
闫晗还没搭话,小熊就在角落道:“他回。”
闫晗啧了一声。
“周队的建议。枫林现在打不起来,用不上你,你回局里好好排查一下力量暴动的原因。”小熊道。
“她好像对枫林很了解?”成临济疑惑。
“她是从差不多的地方闯出来的。”闫晗没有多说,瞥成临济一眼,“你还呆这儿干什麽?”
“?”成临济,“不是你叫我来汇报工作的嘛!”
“汇报完了就走啊,”闫晗道,“你很闲啊?”
成临济听这语气就怂,小声抱怨了一句,被领导剜了一眼才磨磨唧唧下车,简直把不想工作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闫晗眼见着他下去了,又啧了一声,“他怎麽老是蠢蠢的。”
“你们就仗着他想不起来,老欺负他。”小熊道。
那些活下来的实验体里因为脑部实验,不少记忆出问题的,这一个是里面受损程度最深的。
不美妙的往事全部忘怀,好歹无灾无病地活下来,也算是幸运。
只是他忘得过于干净,没心没肺的傻样子总是让他被曾经的夥伴恨铁不成钢,还有点嫉妒,比如子夜。
虽然在子夜成功申请到长假之後就再也不欺负这傻孩子,但是等这位高高兴兴收拾行李飞去了夏威夷的热情海岸,白飞桁的不平等心理就达到了顶峰。
而从现在的成临济身上,已经再也看不到当初被锁在黑暗之中,被重重羽翼压得肋骨尽断,被永无止尽的痛苦包围求死不能的那个孩子的身影了。
闫晗隔着水珠凝结的车窗,看见成临济的背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沾水的草地,手臂一展。
就这麽一眨眼,他已经升入林上高空,掀风带月,如同雨燕轻盈飘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