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是早就料到织田作那边会出事,所以才让他去找织田作,不要去别的地方吗?
是很信任他能保护好织田作吧。
当然了,他可是最强的。
太宰治这麽信任他,让他觉得很愉悦,风弥罗走路的步伐也跟着轻快起来。
蓦地,他的身体内生出剧痛,仿佛有柄铁鈎勾出他的五脏六腑,拿在手里狠狠地蹂躏。
风弥罗蹲在地上,抱着腹部蜷缩成一团。
——今天还没吃止痛药。
风弥罗等待着体内的疼痛平息。
他身体的衰弱应当是迈入了新阶段,平常关节的疼痛他习惯後还算能忍,但这回不一般。他好像能理解,为什麽父亲风弥耶发病时,想让他杀了他。
因为太痛了,只有死亡才能脱离。
风弥罗的思维开始发散。
他先是想,这样疼痛的日子需要过多久他才会死亡?如果参考他父亲的情况,可能要疼个几年。
接下来他想,死前要完成的那份清单完成了多少。其实已经完成很多了,如果不是今年耽搁了,他们都能完成大半了。
也许可以考虑着再添加几条了,他想跟太宰治去横滨以外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天开始放晴。
风弥罗度过了疼痛,继续朝西方走去。
橘红的光芒自云层间隙泄出,夕阳染红了宽阔的海面,与布满晚霞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
风弥罗穿梭过枝叶茂盛的树林,水珠顺着叶片滴落,他的目光掠过郁郁葱葱的枝叶,看见地图上标记的那栋洋房伫立在远方绚烂的霞光之下。
屠戮开始了。
风掠夺了行进路线上的所有生命。
风弥罗破开大门,走进那栋三层楼的洋房,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Mimic的人看到来人是风弥罗,没有任何反应。对他们来说,只要来的人能带给他们安息就够了。
洋房内热闹了起来。
长靴踏在楼梯发出的脚步声丶装填子弹与开枪的声音丶尸体倒在地上的沉闷声音,种种声音交织成独属于死亡的乐曲。
风弥罗势如破竹,利落地杀掉了所有人,走向最里面的大厅。
他推开那扇高大的法式门,这扇上了年纪的门在推开时扑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大厅极为宽敞,夕阳馀晖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地面的瓷砖留下朦胧的暮光。空气里漂浮着微小的颗粒,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华丽的吊灯,隐约能从破败的大厅窥见此处曾经的辉煌。
风弥罗走到大厅中央,与Mimic的首领纪德相对而视。
纪德说:“是你啊。”
风弥罗说:“织田作不杀人,还是让我来吧。”
与此同时,太宰治从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匆匆离开,他的猜测已全部从森鸥外那里得到证实,甚至还得知了些细节。
他猜到这盘棋早在两年前就布下,坂口安吾在龙头战争後去过欧洲。
他猜到暗中帮助Mimic潜入日本的人是森鸥外,但他不知道帮助Mimic抵挡钟塔侍从追杀的人是风弥罗。
他猜到是森鸥外对Mimic透露了织田作抚养孤儿的消息,但不知道送去情报的人是风弥罗。
他还不知道,风弥罗接受了那个任务——
“弥罗君会在日落前杀掉织田君。”
森鸥外的话犹在耳边。
风弥罗没对他说这个任务。
太宰治拨出风弥罗的手机号码,在等待对方的接听的时间里,思考着如何让风弥罗放弃任务。
风弥罗还欠他一个要求,他会僞造出织田作的尸体……不,干脆带风弥罗离开港口组织,风弥罗会同意的吧?
无人接听。
太宰治遥遥望着天边的落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转而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
意外的是,电话接通了。
织田作的声音自听筒传出来:“怎麽了,太宰?”
*
太宰治赶到了Mimic的据点。
暮色下,他远远望见银青色的流光破开洋房的屋顶,拖着长长的光尾飞向无垠的天空,形成绚丽又震撼的景色。
看着这个场景,太宰治忽然想起风弥罗曾讲过的,他父亲风弥耶死亡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