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看到那几个偷看的孩子,说道:“幸介,不要带他们看这个。”
风弥罗问:“你的妻子呢?”
织田作说:“我还没结婚,没有妻子。”
“诶?”风弥罗瞪圆了眼,“那你哪来的这麽多孩子,未婚先孕?”
若是别人,被这样误会肯定无语。
但织田作只是认真解释:“他们是我收养的孩子,两年前龙头战争中他们失去了父母。”
“原来是这样。”风弥罗点点头,没有过多交谈的欲望。
风弥罗心中没有明确的善恶。织田作之助收养孤儿们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可能会觉得织田作善良丶傻丶奇怪之类的,风弥罗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他顶多会想想,正常的父亲都是像织田作这样吗。
他不知道父爱是什麽滋味,以前还会好奇,不过现在完全没有兴趣。
话题结束。
风弥罗无聊地看着织田作之助收拾尸体。
在织田作拖出最後一具尸体时,黑袍半遮半掩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风弥罗见过的面孔。
风弥罗跟着织田作出了咖喱店,掀开每个人的兜帽看了一眼。
他认出来了,这些穿着黑袍袭击咖喱店的人,就是他前段时间在英国帮助过的那批人!
他当初听从森鸥外的命令,帮这些人抵挡了钟塔侍从的追杀,帮他们偷渡到法国,後来又去意大利帮他们偷渡出欧洲。
风弥罗脑袋里乱糟糟的,这时,森鸥外的命令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森先生大费周章把这群人从英国弄到日本,就是为了对付织田作吗?
风弥罗想不通,杀掉织田作只需要他就够了,为什麽森鸥外还要弄来这麽一批人,袭击织田作寄养孩子们的咖喱店?
与此同时,织田作之助在其中一具尸体身上发现了地图。
地图上描绘的地方,是横滨西面较远的山岳地带。地图上某地被打了个叉,旁边用英文写着“幽灵的墓地”——看来,这是来自纪德的邀请函。他们原本打算杀掉这些孩子,逼他出手。
织田作之助折起了地图。
他不敢想,如果风弥罗今天不在这里,会发生什麽。
伞面在织田作的脚边投下阴影。
风弥罗的声音从旁传来:“这是什麽?”
织田作之助迎上风弥罗好奇的目光,想到对方是干部,便把地图交给了他:“应该是Mimic的据点。”
刹那间,风弥罗散乱的思绪如珠子般被线串了起来,而Mimic就是这条线。他将昨天五大干部会议上提及的Mimic组织,与他在英国帮助过的那批人以及现在袭击咖喱店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他明白了,这全部都是森鸥外的安排,但他想不明白更多。
森先生为什麽要引来Mimic袭击港口黑手党?Mimic为什麽要袭击咖喱店?森先生为什麽要杀掉织田作?
“你不去看看吗?”风弥罗垂眸,望着手里这份被折起来的地图。
他们带着地图袭击这里,是为了让织田作找过去吧。
“不去,他们的目的是让我杀了他们。”织田作之助难得地叹了口气,“但是,我绝不杀人。”
风弥罗没想到黑手党还有不杀人的,下意识问道:“为什麽?”
“因为我有个梦想。”
织田作之助蓝色的眼瞳望向咖喱店的二楼,那里住着他收养的孩子们。凉风拂过,碎发微微晃动,这个男人的眼中显露出温柔平和的神色。
“将来有一天,我能脱离Mafia,带着孩子们住在能看见大海的房子里。
“我想拿起纸笔,成为一名小说家。
“有个人对我说过,写小说就是在描写人类。剥夺他人性命之人,无法书写人生,所以我决定不杀人了。”
灰云缓缓地覆盖住横滨湛蓝的天空。
风弥罗无法理解织田作之助口中描绘出的宁静与祥和,他的人生充满了杀戮,从未想过离开杀戮的生活。
“既然你不杀人,那就让我来吧。”
灰蒙蒙的云层划过闪电,闪烁的电光照亮了风弥罗带笑的面容。
“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啊。”
*
雨下得很大。
风弥罗打着伞,朝横滨西面的山岳走去。
他想,杀掉Mimic的所有人後,他要把在欧洲做的任务都告诉太宰治。还有昨天晚上接到的任务,日落前杀掉织田作之助,也要告诉太宰治。
他又想起来太宰治早上的那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