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苏樱兰偏脸看到璎珞仔细端详周围环境的表情,脸上不由露出得色,放开了柳如烟的手回身扬声道:“妹妹瞧这院子如何?”
璎珞怔了下,随后才抿了抿唇点头道:“很别致。”
“比起宫里又如何?”苏樱兰见她说了软话,变本加厉地问道,停下脚步似乎是专门等着要看璎珞窘迫的表情似的。
璎珞拉住要暴躁的银月,拧了拧眉头瞅着一脸看好戏的苏樱兰,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姐姐是不是觉得咱们苏家的人头不太够砍?”
她说这话实在诛心,吓得旁边柳如烟猛然白了脸,苏樱兰心中也悚然一惊,被璎珞陡然凌厉冷漠的气势吓到,挖苦讽刺的话就有些接不下去,只咬着牙叱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扯上什么砍头,这是吓唬谁呢?难不成是妹妹命大没死成,反倒是叫什么东西上了身?”
没等璎珞说话,柳如烟已经连连摆手惊慌道:“这可如何是好,定然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的,这黄泉路上走一遭,不干不净的东西多了去,看来是要请个大师回来驱驱邪才好,不然咱们苏家可是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璎珞好笑地看着这母女两人演戏,原本升起的有点怒气也化为了饶有兴致,突然就觉得这段等待入宫的时间怕是不会太无聊,心中反而隐隐活泛起来。
就在银月忍不住要给自家主子出头的时候,璎珞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上前一步,摸了摸干涩的眼角声音颤抖道:“母亲和姐姐都不欢迎我,我果然就不应该活下来的,可怜我当时心疼姐姐才私下里顶了姐姐的位置,竟是一步错步步错。”
“如此这般,我还是死了算了!”
话音落下,少女竟一个转身甩开众人,就要往刚刚开冻的景观湖里扑去!
落水狗?
银月和观棋吓了一跳,想扑过去将人拉住,没想到是苏樱兰先出手,拽住了璎珞的手腕,险险地将人拽回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震惊地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璎珞在心底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脸上却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低声哽咽道:“姐姐拦着我做什么,姐姐不是也觉得我碍眼么?”
“这话怎么说的,姐姐怎么可能觉得你……哎呀你可真是的,别这么钻牛角尖嘛,苏家一直都会好好待你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啊母亲?”苏樱兰有些急,想起出门前百里陌叮嘱的话,心头一阵阵地泛起寒意。
若是苏璎珞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差错,百里陌真的会弄死她,甚至不用他亲自出手,就有千百种办法折磨她。
柳如烟不明所以,但也看得出苏樱兰的急迫,只能顺着话头将话圆了过去:“是啊是啊,怎么说璎珞你也是苏家人,自然是会好好待你的。”
“哦?我可不是什么苏家人。”璎珞轻声提醒着,声音懒懒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我是来投奔苏家的表小姐,难道昨日里督公府的人没有来通知么?”
“督公府的人……”柳如烟面色一变,才想起来昨日那不起眼的小厮身上穿着的,是这京中人人闻风丧胆的乌衣厂的服饰,花无烨虽然没有直接露面,却也间接地提醒苏家,这事儿背后有乌衣厂的影子。
苏家入京后这段时间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打开局面,这才传了信要苏樱兰回来想想办法,但若是现在得罪了乌衣厂,在京中那是压根没有活路可走了,没有人愿意在乌衣厂的眼皮子底下搭理上头黑名单上的家族。
柳如烟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从苏樱兰手中扯过璎珞,拿着手帕细细擦拭着璎珞没有一丝湿润的眼角满脸怜悯地叹道:“瞧你这孩子,也不叫人来早早通报一声,这清晨露重要是伤风了咳怎么是好,快快进屋来。”
璎珞压下唇角的冷笑,在苏樱兰错愕的眼神中跟着柳如烟进了屋子,屋里暖炉中点了银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醇的暖意,柳如烟分外热情地将璎珞拉着坐下,好像当真将她当做是远道而来投奔苏家的表小姐。
苏家当初入京前,在江南将仆人丫鬟都发卖了,入京后又重新购置了一批下人,这些人可是不认识苏璎珞这位庶女的,听柳如烟一口一个侄女叫的亲热,当真以为是府里来了位表小姐呢,不到半刻这事儿就在府里传开了。
璎珞最初还觉得有点别扭,到后来已经淡定从容地任凭众人打量,心安理得地回了柳如烟咬牙安排的府邸里最好的一处客院,厢房比给苏樱兰留的雅院还多出两间,璎珞表示很满意。
只是跟着她一起回来的人,让她有点头疼。
苏樱兰直直盯着前面人的袅娜背影,不紧不慢的步调仿佛在考验她的耐性,终于在她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璎珞走进了屋子,并且没有丝毫要让她进屋的打算。
苏樱兰拦着门,不让银月关上,铁青着脸冲着里面的璎珞叫道:“苏璎珞,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璎珞背影僵硬了一瞬,这才摆手叫银月让开懒散地靠坐在圈椅中:“姐姐叫我名字是不是不太尊重?”
“我现在可是百里家的媳妇,未来更是要有诰命在身的,苏璎珞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还是宫里的那个玉嫔么?你早就成了落水狗,只能以表小姐的身份寄人篱下了!”苏樱兰一把推开银月,从门口冲进来,指着璎珞的鼻尖怒声道。
“你就要说这些?”璎珞抬抬眼眸,似乎完全没把苏樱兰的怒火放在心上,语调冷淡地讽刺道:“侧室就是侧室,还想有得诰命的心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百里陌也没有告诉你什么有用的事儿,难怪你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