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最早也要今年夏至才能准备好回京,因此这段时间,你在宫中要分外小心,不要被卷进任何圈子里,像原来那样深居简出是最好的。”
“到时候改朝换代若是成了,我自会一力保你出宫,到时候天高海阔任你去,但若是不成……你就只能靠自己在嘉纯帝身边再作打算了,我会尽量给你留些助力,你莫要辜负自己的初心就好。”
他没说的话是,改朝换代这种事情,若是成功就是从龙有功加官进爵荣宠无限,但若是失败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留着璎珞在宫中,花无烨就算是死也不安心。
这些事情没必要现在就说出来吓唬面前的少女,但是花无烨心中早有算计,给她的未来筹谋好。
即便她的未来,没有他。
花无烨苦笑,看着陷入沉思中面容绝美的少女,灯下看人更多了几丝暧昧,忍不住抬手撩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清冽中带着莫名温柔:“你不要掉以轻心,也不必太过担心,若是真出了事,我定会保你性命无虞。”
璎珞怔忪地抬头,看他言之凿凿的承诺,好像看到了不久前还在宫中,他屈尊降贵地单膝跪在她面前,也用同样的口吻对她说。
别怕,臣定会护娘娘周全。
演戏谁不会么
直到第二日早上被一顶青蓬轿子送回了苏家,璎珞还是回想花无烨这一刻驯服的温存,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巷子才注意到这气派低调的宅院,显然不是苏家独自能够盘下的地盘,单单说这靠着官路的地脚,就难。
“小姐,不会是没有提前打过招呼吧?”看着空荡荡的府邸门口,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观棋小心翼翼地觑了眼璎珞‘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轻声问道。
璎珞摇摇头,抿唇叫了银月去敲门。
通知当然是通知过的,但是为了避嫌,花无烨没有亲自过来,叫了小厮传达了意思,将嘉纯帝的意图隐去,只说在苏家暂居,过些日子要从苏家嫁出去的就不是苏家庶女苏璎珞,而是苏家表亲苏璎珞。
“开门,小姐回府了。”银月没有大声叫,这时候还早,若是声音大了,难免引起围观,璎珞这趟回来很低调,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门房出来个打着哈欠的小厮,上下看了银月两眼,不耐烦地摆手道:“你是谁啊,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们家里没有什么小姐,赶紧走!”
银月抿唇压下怒火,指了下后面的轿子道:“真是苏家的小姐,麻烦给通报一下。”
那小厮却认准了银月是来讹人的,看那样子恨不得挥着手就能将人扇跑。
璎珞见此皱着眉头从轿子里下来,揣着手到了门前,伸手一拦,淡定从容的模样倒是唬得那门房一愣,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神情拢在薄纱里,看不真切,但眉宇间的戾气却对着门房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璎珞冷淡地开口以命令的口吻道:“滚进去通知老爷夫人,就说表亲上门,叫他们亲自过来迎接。”
她可是宫里的娘娘,就算苏家人现在不知道嘉纯帝要将她重新纳入宫,过几日也会明白过来,更何况她虽然没死成,那也是曾在先皇身边待过的人,苏家能用话堵她,却也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门房被璎珞冷淡的上位者口气吓到,瞪了她们一眼回身就跑了进去,旁边银月忧虑地咬咬下唇:“这样没问题么?会不会让小姐难做?”
“没什么,我们苏家又不是真的要常住。”璎珞抬头看看天色,搭着观棋的手臂往门旁边走了些,气定神闲地开始研究新府邸门上的花纹。
结果没等到苏家人开门欢迎,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璎珞抬眼看着从马车上款款而下的女人,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头,默然无语地等着她带着四个丫鬟‘浩浩荡荡’地上了台阶站定在自己面前,又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半晌发髻,才开口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好久不见了姐姐。”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苏樱兰,百里府没有正房夫人,苏樱兰除了有些怕百里陌,砸府里倒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但是自从怀疑百里陌对苏璎珞隐隐约约的情绪后,苏樱兰就陷入了精神煎熬中。
面前的人依旧精致绝美,一如没有入宫前般碍眼,这个人怎么可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地美丽,偏偏还能让这么多男人为了她鞍前马后地筹谋,如今就连殉葬都没能让她消失,而是再度以一种不能企及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苏樱兰咬牙切齿地恨着,但是想想对方虽然没有死成,但是以后就只能在苏家苟延残喘,甚至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身份再次嫁人,她心中又有了隐隐快意。
“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这位不是我们的玉嫔娘娘么?”苏樱兰最后几个字压得很低,只有近处才能听得到,她艳丽眉眼凝聚着畅快的幸灾乐祸,语调戏谑。
面对如此折辱,璎珞却始终面色从容不见波动,只淡淡地撩了下腰间垂挂的碧玺流苏轻描淡写地将话岔开:“天变了,姐姐说话还是小心些的好,今儿倒是难得,刚好赶上姐姐回门,一起进去吧。”
这时候门房也回来了,柳如烟带着些丫鬟仆人过来迎接,然而明显是接到了苏樱兰也回来的通知,才会这般殷勤,迎出来就拽着苏樱兰上下看着,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璎珞,带着人回身就往回走。
璎珞耸耸肩,倒也没有争什么,拽了下有些不忿的银月,搭着观棋松松跟在队尾。
进了府邸,璎珞才感叹百里陌果然舍得花钱,这园林怕是费了不少功夫,有很多摆设不知是从哪儿淘来的异国货,八成是百里陌做主从家里搬来的,也只有百里家曾经联通三国的商队才能有这种进贡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