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瞳孔一震,此人正是王哑巴的邻居,刚才对她出言不逊的人。
不过半小时,再见他,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祝遥的心莫名沉了下去。
此时,梁序之终于从尸体边站了起来,神色不变:“已经咽气了,我救不了。”
邻居犹如晴天霹雳,神色戚戚。
他无助地朝四周看来,眼神里是恍惚与绝望:“他撒谎的吧,我女儿今早还活着,是我亲自将她送出门去的,怎么一转眼,就死了呢?”
他哽咽不止,几乎说不下去。
浓厚的悲痛在人群里涌动,一时间,大家都沉默起来。
邻居却在此时,看见了祝遥。
他顿时便失去了理智,冲到祝遥身前,猛地跪了下来。
祝遥瞳孔一颤,连忙扶住他:“别这样……”
可邻居却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哽咽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我求你了,发发慈悲。”
邻居还在哭。
哭声一声大过一声。
祝遥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一人的绝望。
邻居的手紧紧攥着她,传递过来的热度,几乎要烫伤她。
祝遥也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坚定说道:“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她的眼神飘到那具再不能说话的尸体上。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这就是我们法医的工作!”
……
婆娑村派出所。
祝遥占用了派出所的停尸间,手里拿着小刀,稳稳地切开死者碳化的皮肤。
接到电话,便马不停蹄从麓城赶来的杨光,在旁边打着下手。
程路衍坐在里头,看看尸体,又看看祝遥。
他不是第一次陪同尸检,但是第一次陪同女性法医尸检。
与男性法医并无区别,同等的专业,同等的利索。
等到尸检结束,天都黑了。
祝遥沉重地放下刀具,在一旁的尸检单上签完字,才看向杨光:“你做后续,我先去写报告。”
杨光说了声“好”,便开始收拾现场。
祝遥扫了眼程路衍,便领着他往外走,到了走廊,才慢下步子来。
“这具尸体的情况和之前发现的那具是有共同点的。”
程路衍眼前一亮,追问道:“什么共同点?”
祝遥坦诚说道:“助燃物都是柴油。”
程路衍还在等着第二个共同点。
然后,没了。
祝遥扫了眼手中的文件,一一说道:“这具尸体是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身上多处骨折,明显是受到了生前虐待行为。而原先那个案子,我们所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甚至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将这两件案件合并调查。”
程路衍眉头紧锁,一时间也有些难以下手,只叹了口气,说道:“我先去看看监控,看死者从家里出来后,去了哪些地方。”
祝遥点头,随后说道:“我再去现场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还有,那个王哑巴失踪的事,也很可疑。你看监控的时候,记得多看一份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