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看西夷打不打得下来。”
“看咱们守不守得住。”
“也看,跟着谁,才能活得更长。”
何文盛轻轻吐了口气。
这就是殖民地上的人心。
没有什么忠义。
也没有谁天然站哪边。
谁赢,谁有盐、刀、枪和粮,谁就更像天命。
所以土着得继续分化。
不是靠说。
是靠谁能活着站在这儿。
施琅把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那几只银袋,忽然问了句“大公子,军里那边,今晚要不要放点风出去?”
郑森看着他“什么风?”
“让弟兄们知道,咱们不只是抢了一票银。”
“还抢着了路。”
赵海一听,先反应过来。
“不可说太细。”
“可一味闷着,也容易让人只盯着仓里那几袋。”
何文盛也点头。
“可以放一句。”
“让军中知道,大公子盯上的不是这几袋银,是后头更大的线。”
“这样一来,大家眼睛不至于全黏在眼前。”
郑森想了想,敲了两下桌子。
“可以。”
“但只放一句。”
“就说昨夜这一票,不是头,也不会是尾。”
“别的,不许多嘴。”
施琅应下。
这种话分量够了。
既给军心一根更粗的线,也不至于泄太多。
曹七在后头听得心里直痒。
不是为了银,是他听明白了,这美洲不是来白走一趟。
新金山前埠,也不是个守几天就跑的跳板。
这是要生生咬进去。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公子,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继续往那条线摸?”
施琅瞪了他一眼。
“废话。”
郑森却没嫌他多嘴,只平静道
“摸。”
“而且得更细。”
“前埠要守,银路也要盯。”
“咱们不是来这儿和他们比谁胆子大。咱们是来把他们的账,一笔一笔抹掉。”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