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押人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几人。
何文盛把笔搁下,揉了揉指节。
“大公子,事到这一步,局已经明了了。”
“前埠不能丢。”
“银路不能松。”
“土着那边,还得继续分。”
施琅接过他的话“西班牙人下一回,也不可能还是今天这种试探法子。”
赵海也从门外进来了,正好听见这一句。
“南边暗哨刚回。”
“西夷火堆没散,人也没退远。”
“他们不是来吓咱们的,是在等更齐的人手。”
郑森点头。
“所以前埠不能只守眼前这点栅。”
“后头仓、码头口、林边哨、淡水点,全都得按打硬仗的法子来。”
施琅当即应声。
“末将稍后就再排一遍。”
“粮盐仓分两处,火药再拆开,免得一把火全端了。”
赵海道“林边我再往外放一截暗哨。不过人手得省着点。”
“省不下来。”施琅直接接上,“栅里能少一个挑水的,也不能少一个看林子的。西夷若再来,不会只从正面撞。”
何文盛听着他们一条条往下说,笔又重新拿了起来。
不是记银,而是记议。
他知道,这些安排,过几天回头看,全都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银子只是一时。
把前埠的骨架搭起来,才是以后继续咬银路的底子。
郑森沉默了一阵,忽然看向曹七。
“你昨夜埋银的那处,稳不稳?”
曹七先一愣,随后立刻点头。
“稳。”
“标记做了两重,外头看不出来。真要不是带着我去,旁人很难找准。”
“埋得深?”
“够深。”曹七咧了咧嘴,“就是天王老子路过,也只能踩一脚泥,看不出底下有东西。”
施琅在旁边补了一句“位置如今不能再动。”
“前埠没稳之前,不值得再分兵去挖。”
郑森“嗯”了一声。
“先记着。”
“这票银,挖不挖得回来,不看天,看前埠能不能守。”
何文盛把这句也记了。
这就是统兵的人和抢匪的差别。
抢匪抢完,就惦记着怎么把银袋拖回家。
主将想的是,这票银眼下还不如那批埋银值钱。因为埋银在北线,牵着的是路;仓里的银在前埠,撑着的是命。
赵海这时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事。”
“友好那支土人,今早还在栅外探着看。似乎也在等咱们怎么走下一步。”
郑森抬起头。
“那就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