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塞购物中心南侧。
一扇防火门被推开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加斯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胸口那一圈厚厚的绷带在外套下鼓起一块。
一阵冷风吹过,加斯打了个哆嗦,双手拽住外套的领口往中间拉了拉。
紧跟在他身后钻出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营地成员。
男的叫朱利安,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
他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不停地搓动,眼睛在浓雾里四处乱瞟。
女的叫克洛伊,身材干瘦,颧骨高高凸起。
她背着一个空瘪的帆布背包,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把门锁死。”加斯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说。
克洛伊转过身,双手抓住厚重的门把手,用力将防火门拉上。
“咔哒。”锁舌咬合。
三人沿着购物中心外围的绿化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两个街区外的商业街走去。
日内瓦今天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三十米。
加斯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顶端磨尖的钢管,把它当成拐杖,支撑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
“我们不该出来的,加斯。”朱利安紧紧跟在后面,双手死死攥着猎枪的握把,声音发抖得厉害。
“爱丽丝说过,这几天外面有很多变异的行尸在游荡。”
加斯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朱利安,“爱丽丝?”
他不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表情扭曲,“醒醒吧!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
她不是爱丽丝!她是米拉·乔沃维奇!
她只是一个演员!!!
米拉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她让你们少吃一顿配给,你们就乖乖勒紧裤腰带。
她把全人类的希望拱手送给一群美国流氓,你们踏马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克洛伊皱起眉头,上前拉了拉加斯的胳膊,“加斯,声音小点,你疯了吗?”
加斯一把甩开克洛伊的手,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但嘴里的咒骂却没有停止。
他的愤怒像一锅烧开的沸水,找不到出口。
“那个箱子里装的肯定是解药!是能让这个该死的世界恢复正常的解药!”
加斯用钢管狠狠敲打着路边的一个废弃消防栓,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那个叫卡莉斯塔的女人,带着几个杀人犯,随便掏出几把枪,就把米拉吓破了胆。
她居然还给他们打圆场!说什么里面是行尸病毒!骗鬼呢!”
“可是……那个女人的手下真的很可怕。”朱利安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玩蝴蝶刀的男人冰冷的眼神。
“可怕?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武器,有装备!”
加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有一把满配的突击步枪,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干掉。
米拉那个软弱的女人,根本不配当什么领袖!”
加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肋骨处的疼痛和内心的嫉妒交织在一起,正在慢慢吞噬他仅存的理智。
加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他付出了那么多,流了那么多血,最后却连个箱子里的东西都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救世主”光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发女人硬生生抢走了。
“找物资,找罐头。找抗生素。”加斯咬着后槽牙,“等我伤好了,我会让那个叫卡莉斯塔的女人付出代价。
我会证明给营地里那些瞎了眼的白痴看,谁才是真正的——”
加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三人正好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浓雾在微风的吹拂下稍微散开了一些。
前方的横向街道上,传来了发动机轰鸣声,地面开始轻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