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鸡
三伏天,天热到不行。沈南蹲在自家露天的小院子里仰天长叹。火红的太阳立在当头,热的他一阵头昏眼花。
“沈—南—!”
祈北山杀猪般的声音从掉漆的铁门外传过来,沈南知道这是叫他出去钓鱼了。
“快—出—来—有—大—事—!”
祈北山一般用大嗓门说话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找他钓鱼,第二就是真的有大事发生。
沈南麻溜的站起身把一脚就能踹开的铁门打开,身上一股宰鱼的腥味,他没敢站太近,停在门口,问
“怎麽了?是不是村长从镇上回来了?”
“不是。”祈北山用手在空中比划“你奶奶让你去我家抓这麽大一只鸡回来,她晚上要炖。”
“哦,那你来的时候怎麽不抓只鸡过来?”
沈南失去了兴致,转身回屋。
“我这不是不敢吗。”祈北山嘿嘿笑两声。
“你等我换件衣服就去。”
沈南刚好也不想宰鱼了。
鱼总共两条,他宰了一条,还有一条在铁盆里乱蹦哒,那架势跟过年时候不听话的小孩一模一样,沈南烦的要死,干脆把铁盆端到了厨房桌子上,防止家里的狗偷吃,还有蚊子落到里面,又找了块干净的布盖上。
沈南进了房间,祈北山跟着进来,他一边赞叹,一边东摸西摸。
“沈南,真羡慕你有自己的房间,我都出去工作了,回来还要家里的小孩挤在一个屋子里。”
祈北山家里三个孩子,两个男娃一个女娃,沈南之前去过两次,三个房间,他爸妈一间,小妹一间,祈北山和他弟一间,而且屋子还特比小,是那种多住一个人就要睡床底的程度。
沈南看着自己这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床,床前一张木桌子,以及窗户旁边的一个衣柜其他地方都被杂物占据的房间,在心中吐槽:有什麽好羡慕的?还不如你和你弟那个小破房间好呢!
沈南拉开衣柜,挑了个自己在学校经常穿的黑色体恤,又拿了个米色的工装裤换上。
“哎,沈南,你这个小画板也是从学校里带回来的吗?你过几个月回学校是不是也要带回去啊?”祈北山眼睛已经黏在那个小画板上了。
“是。”沈南有些後悔自放假把这个画板带回来了。
“你什麽时候学画画了?”祈北山艰难的从桌子与床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画画会抹去你的男子气概吗?”
“……”沈南嘴角抽搐,抓起地上换下来的衣服往祈北山头上砸“滚,别再给我提这件事了!”
“哕,好腥啊。”祈北山嫌弃的将头上的衣服丢在地上,沈南瞪着眼睛看他,好像他要是敢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冲上前抽他了。
“好好好,我不提。”祈北山继续问“你现在还画画吗?”
“不画。”
“那正好,你把这个画板给我妹怎麽样?”
“她最近也不知道抽什麽风,非要学着别人画画,说什麽也要给新来的支教老师画一张,不然就不吃饭。”
“我妈怎麽劝都不行,小姑娘已经绝食三天了。”
“支教?”沈南对他妹妹不敢兴趣,但对这个词还是挺感兴趣的。
村子里总共就一所学校,风吹不倒,雨淋不坏,足足有十五年的历史,沈南小学就是在那里上的,打他有记忆起,这所学校就破破烂烂的,不仅教室破,连厕所都是露天的。
夏天站到学校外面的小山坡上能看见一群光屁股蛋子。
虽然经过了好几年的改善与资助条件好了点,但因为村里的村民都选择搬到了县城,小孩越来越少,一个班连十个人也凑不出来,所以村长也不打算翻新了。
沈南第一天回来路过那里,学校外的野草都长到一米高了,他已经想到支教老师来到之後会是什麽表情了。
“这……还不清楚,听村长说家里贼有钱,学历也高呢!研究生!”
祈北山啧啧两声“真是想不通这人不在城市里好好呆着,非要来咱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