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东北外海。
万顷珊瑚海澄澈无垠。
热带烈阳高悬穹顶,天光通透洒落海面,近海礁盘漾着剔透的翡翠浅碧,往远洋深处渐沉为幽深湛蓝。
错落的珊瑚暗礁隐于碧波之下,偶有浅礁浮露,缀成点点苍白斑痕。
海风温润,浪涌平缓,层层细浪推迭舒展,整座大洋安静辽阔,唯有长风拂海的簌簌轻响。
8艘钢铁巨舰破浪前行。
风景号主力舰居中,两艘驱逐舰分列两翼护卫,5艘补给舰次第尾随垫后。
银白色的舰体映着朗朗天光,冷硬的钢铁船身、高耸的桅楼与炮位,伴着轮机恒定低沉的嗡鸣。
稳稳犁开滔滔沧波。
自带毁天灭地的浩然气度。
这片珊瑚海水道是英华连通南洋与澳洲东部、南部的远洋商路。
航线很是繁忙,但海面太宽,水道上显得并不拥挤。
海面疏朗开阔。
舰队基本每行驶几十海里便能遇风帆船。
有单个的、也有数艘巨舶组成的编队,皆是英华籍远洋商船。
水道上零星撞见的英华风帆船,无论独行孤舶、还是数艘结伴的商队。
在了望手认出居中那艘标志性的风景号主力舰、结合近期报纸刊载的总统北巡航线消息后无一例外全员沸腾。
原本各行其道、平稳巡航的风帆巨舶纷纷大转舵,巨大白帆哗啦啦迎风换向,千百绳索紧绷作响。
水手狂奔于甲板、桅楼,忙而不乱地调整航向,全都朝着钢铁舰队的航线方向靠拢。
一时之间。
广阔蔚海之上,数十艘风帆巨舶从四面八方聚拢,白帆点点、桅林密布,原本疏朗的海面瞬间活泛喧嚣。
每一艘商船、海盗船、远洋贩奴船高悬礼旗、信号旗,彩旗在热带长风里烈烈翻飞。
所有船上的船东、掌柜、船老大、水手、水勇。
乃至常年亡命海上的海匪、海盗、操持人肉买卖的贩奴船员全部挤挤挨挨涌至船舷边。
人人探身眺望。
眼神滚烫而炽热、手舞足蹈、鬼哭狼嚎,嘈杂声浪穿过层层海风,遥遥撞向钢铁舰队。
全然是山野百姓望见真龙般的狂喜和痴狂。
那些船只一边静待旗舰准许靠拢的信号,一边全员匆忙备礼。
普通商船翻箱倒柜。
将一路积攒的澳洲坚果、珍稀海岛香料、顶级晒制海产、南洋干货尽数规整打包堆在船头最显眼处。
务求体面献礼。
聊表海民的拥戴之心。
而几艘远洋贩奴大船更是极致张扬。
船员飞快奔走筛选。
从满船人货之中精挑出体格最强壮、头脑最聪慧、性情最老实听话的青年男女奴隶整齐列队、稳稳缚于甲板正中。
将他们精心擦拭干净、整理仪容,当作最贵重的献礼静待上奉。
万众仰瞻之下。
风景号主力舰拉响汽笛,挂起旗号,示意各船顺序靠拢。
指挥室。
冯谨看得牙痒。
好一群海上刁民!
看见周大小姐的座舰也不知老实回避,居然反其道而行,想靠过来一睹天颜!
周大小姐的天颜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可以看的吗?
知不知道在清朝,就连私藏皇帝老儿的画像都是重罪!
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满门抄斩!
简直没大没小。
冯谨气得吹胡子瞪眼,浑身都在发抖。
乐群和王海鹏倒是见怪不怪,齐刷刷的跑到指挥室的舷窗处往外看,啧啧称奇。
“你看那艘船,尾巴安了起码10台舷外机。”王海鹏盯着一艘马尼拉大帆船的船尾,指指点点。
“好多奴隶……在哪抢的?”乐群的眼睛则咬着一艘荷兰VOC夹板船的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