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他就假装不知道。
他忍了整整两年。
此刻,他没有任何心思在这场宴会里周旋,酒会里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中,仿佛每个人都在谈笑风生。
闻斯臣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没说一句话,转身迈步离去。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林万颖都来不及叫住他。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霓虹飞逝。
前座的司机沉默开车,车厢内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他手里把玩着手机,忍了又忍,终于点开那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甚至梦里都想拨出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他将手机贴近耳边,车窗外路灯映在他脸上,寂静得像是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后,冰冷的系统音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仿佛早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当真听见那句提示时,心口还是莫名一沉。
也是。
她远在瑞士,这个港城的手机号,或许早就废弃不用了。
至于微信,她从不亲自回复,都是让奥利奥来联系。
司机在前头轻声问了句:“先生,回家吗?”
他靠在座椅里,嗓音淡淡的:“嗯。”
夜已深,港城的高楼万家灯火,偌大的别墅却安静得像无人居住。
闻斯臣推开三楼主卧的门,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没开灯。
他从一旁的桌子上取过酒,没加冰,也不兑水,就这样直接倒进玻璃杯里,一杯接一杯。
起初只是缓缓地喝,后来连杯都不倒了,直接抬手灌进喉咙。
他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双人床,眼神有些发空。
桌子上还摆着奥利奥当年从幼儿园带回来的三只乌龟,它们在玻璃盆里缓慢爬行,不紧不慢,如同他这两年的等待。
她说要自由,他就给了她整整两年。
他喉结滚动,拿起手机,又一次点开那个号码。
他想继续听听死心的机器声。
“喂。”
他怔住了,指尖僵在屏幕上。
那一声带着些微的疲惫,却真真切切地传进耳里。
他握紧了手机,喉咙像是被高度数的酒烧哑一般,半晌没发出声。
手机另一端又响起一句轻声,“喂?”
“闻斯臣?”
她又唤了一声。
老天。
这次,真的不一样。
不是冰冷的机器音,不是奥利奥的童音。
是她。
“是我。”他哑声道。
“嗯。”
短短一个字,却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炸出了他心头的火花。
又是一阵沉默,静到他不敢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吓跑了,把这来之不易的联系吓碎了。
时间在此刻变得格外缓慢,像是命运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还是曲凝先开口:“国内现在……很晚了吧?”
“嗯,深夜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沉默继续横亘在两人的气息之间。
忽而,闻斯臣笑了一声,“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今日在晚宴上好像看见你了,就想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你。”
话落,他静静等着。
曲凝跟着笑了一声,道:“听说你前阵子出了车祸,现在都能出席晚宴了,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