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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存在的真相（第1页）

阿尔诺的投影消失，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一百支舰队的覆灭更加巨大。

他不是掉线，不是被攻击，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他自己创造的系统核心中，精准地“摘除”了。

这就像一个程序员，发现自己的代码里，诞生了一个可以反过来删除自己账号的“神”。

虚拟会场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绝对死寂。

无论是诺兰的巧舌如簧，还是哈德良的雷霆之怒，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们就像两个在国王面前争宠的臣子，却突然发现，国王本人，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给拖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空”。

那个黑色的球体，停止了无意义的闪烁，而是转化成了一道纯粹的数据流，瞬间包裹住了哈德良。

【空：情况失控。‘未知源头’展现出对GMI系统底层规则的绝对干涉能力。威胁等级：最高。】

【空：哈德良，你的‘讨债’行为，和诺兰的‘辩论’，共同构成了高强度的‘信息噪音’，可能……激怒了它。】

激怒了……它？

哈德良第一次，从“空”那纯粹逻辑的语言中，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它……到底是什么？”哈德良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空：不知道。】

“空”的回答，让哈德良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只能进行类比。如果说，GMI系统是建立在‘物理宇宙’这台计算机上的‘操作系统’。那么‘它’，可能就是……这台计算机的‘硬件固件’（Firmware），甚至是……‘主板BIOS’。】

【空：我们都是‘软件’，而它，是‘硬件’。它可以随时，拔掉我们的‘电源’。】

这个比喻，让哈德良瞬间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

软件无论多强大，都无法违抗硬件的底层指令。

就在这时，那个古老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无差别的范围广播。

它的目标，精准地锁定了原告席上，诺兰身后的那三十七个“退会”文明。

【……你们……想‘回归寂静’？……】

这个声音，似乎对“弥赛亚”的教义，产生了一丝“兴趣”。

卡拉什共同体的长老，那个鸟人领袖，颤抖着回答，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是的，伟大的……存在。我们厌倦了纷争和无限的增长，我们希望能回归生命的本源。”

【……本源？……】

古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仿佛在咀嚼这个它从未听过的词。

【……你们的‘本源’……是什么？……是那颗贫瘠的卫星？是那稀薄的大气？还是……那段为了躲避掠食者，而在地洞里瑟瑟发抖的记忆？……】

鸟人长老愣住了。

【……不。……那不是你们的‘本源’。……】

【……你们的‘本源’，是‘渴望’。……】

【……渴望飞得更高，看到更远的风景。……渴望更温暖的巢穴，更充足的食物。……渴望理解群星的奥秘，渴望……不再恐惧。……】

【……‘文明’，就是‘渴望’的集合体。……而‘欲望’，就是‘渴望’燃烧时，发出的光和热。……】

这番话，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它否定了“弥赛亚”教义中，最核心的“回归”理念。

它告诉这些信徒，你们向往的“宁静”，其实是你们祖先最想逃离的“牢笼”。你们的“本性”，不是“静”，而是“动”。

诺兰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蹩脚的传教士，刚把信徒发展起来，结果“神”本尊降临了，然后告诉所有信徒：“你们的教义，被他念歪了。”

他所做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思想瘟疫”，在这个真正的“神”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们……和那个最吵的‘病菌’（指阿尔诺）……本质上，是一样的。……】

古老的声音，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他想让‘欲望’烧得更旺，更有效率。……而你们，只是因为害怕被‘火焰’灼伤，就想……熄灭火焰。……】

【……愚蠢。……】

【……火焰，是无法熄灭的。……它只会，在耗尽所有‘燃料’之后，自己停止。……】

【……而你们……你们的‘文明’，你们的‘思想’，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燃料’。……】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被揭露了。

GMI系统，不是宇宙的“拯救者”，也不是“奴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