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雯的剑缓缓归鞘,但她的眼神依旧警惕:“你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
唐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我需要一个了解诺克萨斯内部运作的人。”
锐雯冷笑:“所以你想让我背叛帝国?”
“背叛?”
唐默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讽刺:“锐雯,你真的还相信那个帝国吗?”
他猛地转身,指向那艘被洗劫一空的诺克萨斯战船:“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你的!一个为帝国征战多年的战士,最后像条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锐雯的呼吸变得急促,翡翠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唐默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在想,或许这一切都是惩罚,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上前一步,直视锐雯的眼睛:“但我要告诉你——不是。”
“你被利用了,锐雯。从始至终,你都只是那些权贵手中的一把刀。”
“而且锐雯,你以为忏悔和逃避就能洗清你的罪孽?诺克萨斯的大人物们可不会因为你的愧疚就停下他们的铁蹄。”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素马长老的死,纳沃利村的惨剧,疾风剑馆的覆灭……这些血债,不是你一个人躲进深山老林就能偿还的。”
锐雯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低声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继续杀人?用更多的血来掩盖过去的罪?”
“不。”唐默摇头,眼神冷冽,“是用血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诺克萨斯军阀疼了,怕了,他们才会坐下来跟你谈‘和平’,才会把‘正义’两个字写在脸上!”
唐默内心很清楚,艾欧尼亚纳沃利行省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为什么愿意听亚索辩解?
还不是因为对方手里有剑,拥有能把诬陷他的人砍成两段的实力!
诺克萨斯为什么不敢彻底吞并艾欧尼亚?
还不是因为艾欧尼亚有实力的英雄一个接着一个。
这世道就是这么简单——弱肉强食!
锐雯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椰子树:“住口!”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在抗拒某个可怕的真相。
唐默没有逼迫她,而是转身走向篝火:“好好想想吧。”
海风呜咽,锐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我们不是敌人。”
唐默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锋利,“至少现在不是。而且你难道就不想为你那些死去的战友报仇吗?讨回一个公道吗?”
“迟来的正义确实不是正义,但至少能让你那些战友的冤屈得到洗刷,亡魂得到安宁,你也……可以睡个安稳觉。”
锐雯的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指节发白。她的瞳孔剧烈收缩,锐雯猛地捂住耳朵,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不…不要提那件事……”
锐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颤抖起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一天。
化学烈焰从破裂的容器中喷薄而出,惨叫声充满了夜空。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踉跄着后退两步。符文大剑“哐当”一声砸在礁石上,她却恍若未觉。
艾欧尼亚人和诺克萨斯人全都在血腥的剧痛中死去。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巨剑上的符文魔法形成保护罩,为锐雯阻挡了灼热的毒雾,却挡不住那些扭曲的面容。
同僚们抓挠着溃烂的皮肤,艾欧尼亚的孩童在毒雾中抽搐……
锐雯跪在地上,巨剑的魔法护盾闪烁着微弱的光,却挡不住那些伸向她的、正在融化的手。
“滚开!都滚开!”
锐雯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仿佛要赶走无形的幽灵。她的指甲因过度用力,导致深深陷入掌心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