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连夜出动。工作能力差的一路赶去捉拿那个黑手中介,能力强的一路在原东厂掌刑千户现锦衣卫副千户丁修带领之下缉拿惠世扬。在昏暗的路灯下,丁修向才上任半年的京城宣武区黑窑厂街街道办主任敬烟,感谢他的全力配合和扎实工作。根据街道主任叙述,也是凑巧,前日街道办为执行京城人口普查工作,他曾前往惠世扬家中清点户籍人口,在厨房见到了一对正在帮佣的母子,对照人物画像八九不离十正是法司要找的人。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记性。如给我照片看,我便能真切指认。不过,按画像和大人所述样貌身材口齿年龄两厢比照,前日所见母子应当就是了。”街道办主任说着话,将接过的中华烟塞进自己半空的正阳门烟壳中。
丁修把中华烟整包拍在了街道主任手中,打开手电照亮画像,“再仔细辨认,敢不敢有分教?你且放心,认错无妨,认对有功。”
街道主任眯眼又看了半晌,“没错,正是那娘俩。”
手下来报,队伍已将黑窑厂街封锁将惠家围死。丁队长当即发布明确指令:宵禁之夜但有人员出没,不必盘查一律捆死拿下。但遇抵抗者,除首恶惠世扬,可当场格杀。
梁山首府急着开宵禁,大明首都却夜禁照旧。不是朝堂不想要夜市繁荣商业活跃,搞活经济谁不想啊,收税收费谁都积极撒。看看这黑窑厂街隔半里地才竖上一盏的路灯,看看这小功率路灯给到的聊胜于无的昏黄,就知道是特么照明条件不允许。
最主要原因就是相里柳絮诗作讲的‘月黑风高杀人夜’,夜晚自古以外是各种犯罪活动高发时段。读过历史的都知道很多政变和起义在夜间发动,夜间属政府当局重点提防的时间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百姓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动,常年累月的宵禁就顺应而生了。如遇非常时期,宵禁令更要被严格执行。宵禁这事说白了十分简单:受物质条件限制,城里没有路灯和万家灯火,夜幕下看不见肮脏。如果今后京城电力充沛电费便宜了,路灯密布不再是政绩样板,百姓家中舍得点灯,像顺化那样夜间有了照明,想找个犄角旮旯撒泡尿都得躲绿化丛里,那么也就没有宵禁的必要了。
请首都人民莫羡慕,其实顺化也有难言之隐。顺化城多内地来客和安南土着,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多有往花丛树下大小解的。于是城市绿化带无需浇水施肥了,当然你走路更得小心踩着一脚的臭疤子雷。
惠世扬的三万言供词多为废话,可提炼浓缩成三句话:杀田、阚二人系东林集体意志,非大佬江潮授意;杀阚纯农为其破灭东林粮油生意,杀田弘历为其动摇东林阴宅风水;田、阚二人灭今世之人坏万世基业,为东林大敌,可杀不可留。
朱由校提笔朱批:惠世扬罪大恶极满门抄斩。大理寺卿识人不明罚俸三月。吴明胞弟接兄长东来顺工职,赡养兄嫂子侄---不得有误。
万没想到万岁爷居然不忘吴明妻小赡养事,天子果然心系天下苍生哩。小怀德心悦诚服,矢口大赞主子爷英主无双。朱由校对身边人怀德从来不端不装,受人肯定,哪怕是只有半个身子的阉人之肯定也是件叫人高兴的事。“朕可是英主?”
“回主子,端的英明。”
“是真话?是马屁?”
“回主子:打心眼里蹦出来的真话。”
在朱由校的自我认识中,自己当为洪武、永乐、成化之后排名第四的大明英主。太祖、成祖功绩自不必言。就说宪宗有成化犁庭,如今要有天启犁庭,天启犁庭又分内外两部分:对内彻底荡平资本代言人东林,对外威加四海万国宾服。
接下来借惠世扬案,朱由校要勇敢坚定迈出一步,把洪武借胡惟庸等3万颗人头罢黜宰相制度的气魄和狠劲装自己身上。是吴明自裁的决绝给了天启帝信心:天下皆知东林祸国殃民---舆论已扎根民间深入人心。由此判断,东林几已丧失舆论阵地,再不能随心所欲蛊惑大众。全国各地扫盲班的兴办,政府定期免费赠送书场和说书先生文章素材,经不余遗力开启民智,让占了绝大多数的真正的民众洞悉世事有了辨别能力。对!东林口中的‘民’只是那一小撮官绅财主,现在让他们尝尝真正的人民战争的厉害!
朱由校下定决心向那些浮出水面的东林党举起正义的屠刀,挥舞大刀片子直到年末明春。这是场为期半年的持久战,此期间内要坚定杀心更要锻炼臂力,捏紧刀把子不叫利刃脱手。为什么是年尾明春呢?因为京闻铁路将于今年12月正式动工,到时候东林财阀必群起造反,正好趁势清剿。各项准备和善后工作的确很不充分,但朝廷愿意承担冲动的代价,不想也不能再耽搁。天下苦东林久矣!杀,杀他个人头滚滚,杀他个腾笼换鸟,杀他个举世震惊!
动刀前先向顺化通个气,把曹少通了个肠梗。皇帝小儿,老子叫你一声皇兄了!你这是无视内地经济与东林深度绑定,我梁山司与东林也有经济互通,牵一发而动全身撒。你这突然断钩,国内经济损失极大。敌我双方台上拳打脚踢,台下生意照做,为啥?是不想对方死吗?因为大家都清楚一拳打不死对方。你这么干无异发起一场不惜一切代价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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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曹少,在穿越众集体看来,天启帝发起的灭资行动更像是年轻皇帝的冲动,是其个人意志而非理性行为。大前年称兄道弟时不谈得好好的,双方达成一致,吃掉东林必须细嚼慢咽,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你咋说变就变呢,田弘历阚纯农的人血馒头里包的枪药馅是吧!
这些年穿越众对东林党一直喊打喊杀,嘴上叫得凶下手却留情,跟东林打的是回合制战争。内东林外伪满,早在明革时期就已既定的两大死敌,那么为何磨磨唧唧不下死手呢?还是因为投鼠忌器。给个有说服力的数据:梁山司从江南大区和东南市场上年赚3000万,折合每天能从东林党身上谋利30万大洋。人家是甲方大客户啊。身为乙方去揍甲方,不太专业吧,职业操守何在?问你个特别现实的问题:上班时客户骂你刁难你,转头却能给你带来5000块钱提成,你是忍还是怼?好,你不为五千米折腰,说啥也要骂回去。那再问你,如果这个客户每天都买你90万的货,你挣钱比抢银行来得快,你又会怎么选?这时候别说骂两句,就算朝你吐口痰,你都会夸他吐得圆。
穿越众始终不下死手打东林,因为梁山股份号称全民所有,而国营商店有明文规定:严禁殴打顾客。
潇洒情急,以董事会名义奋笔疾书厉行劝谏。以梁山司深陷安南特区匪情为例,用检讨自身犯下的错误为前车之鉴,希望皇帝不要重蹈覆辙。
说有舆情批评有司在开战前没有对匪情进行科学评估和谨慎决策。穿越众并非没有评估,更谈不上几个人凑一堆拍脑袋决定,第二天梁山军就开进丛林岛屿去送死。真正的问题是对敌评估从开始时就被塞进了一个规定答案:东南亚土着会迅速失去组织能力;各自为政的部落权力中枢撑不了多久;装备原始缺乏训练的武装人员会放下武器望风而逃;东林外援口头说漂亮话,真到付钱时绝不会爽快;在这几个前提下,出兵方案看上去很漂亮:行动时间短、政治收益大,代价可控利益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