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徵在门厅下站定,张口就是开宗明义:“王某不善言辞,但今天必须得把话说清楚了。人人都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却笑人只会投毒放屁。没有蛰伏寂寞何来一朝绽放。没错,王某人来施州许久啥也没做出来,我今天偏偏要向二位首长提个要求:我,王徵,要当梁山股份的股东!”
曹少胆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近几步战战兢兢抖抖豁豁问:“王院士,为毛突然想要当家作主了?”
“因为我够资格了!”
“你早就够格了,最速曲线方程和王徵方程就是入场券。”
“两个公式而已,不够格。”--“我之军工为何造不出大口径重炮?蒸汽机原理那么简单,水密舱技术自古就有,为何造不出大型铁甲船舶?这一切都因为我们没有重型压铸机!”
卧槽,原来这货有把握搞出万吨水压机啊!想当年,万吨水压机的光辉形象可是印在了被子面上盖在了身上的。啊呀,大师请进。
进到屋来,他接下来的话简直如晴天霹雳又如八级地震,让林曹二人险些站不稳。“拨我20万经费,曹委员,请您的夫人覃媚娘。林主席,请您的手下徐玉,请他们二位入驻项目组。我王徵敢立下军令状,一年内造出5000吨级水压机,3000吨级挤压机。我之军重工业必能鸡毛飞上天!”
死胖子在学王翦呢。王翦率秦军60万以举国之兵伐楚,为打消秦王忌惮,于是在出征前要钱要田。许,前提是你得拿下楚国。
泰森道:“水压机和挤压机是工具不是目的,王徵啊,你若能造出几千吨的远洋巨轮,我保你当上股东,大股东。”
“我还有个要求,以后能不能称呼我一声同志?”
同志二字便是身份认同,这位比较在意此事。泰森伸出手去,“王徵同志,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水压机、挤压机,那都是大国重器,那玩意儿可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超级大杀器,必须全力支持王徵的研究。但覃媚娘有几斤几两曹少还是知道的,且研究方向不在机械,难为王徵高看她,也知他此举是为了经费顺利划拨。曹少予以拒绝,向他保证经费将如数到位。至于钳工高徒徐玉可以拨给王徵打下手。给王徵项目团队授予军籍,正式调入科工委入驻兵装集团。
接下来连着三天休息,完了要启程回顺化。马横波决定今晚早点睡下,明天一早回趟娘家看望奶奶和父母双亲。她掸了掸被子,掖起被子一角闻了闻,满是太阳的香味---据说是螨虫被紫外线烤焦的味道。脱衣服上床,见丈夫插着腰站在窗前遥望星空,便开口叫他早点休息。
曹少说道:“横波啊,今晚我一个人睡。”说着手里拎了个大皮箱子从柜子里抱了床薄被子下楼去了。坐到沙发里,曹少把皮箱子里谷子的遗物一一摆放在茶几上,睹物思人,又是一阵的酸楚难忍。
曹平湾使劲推老妈却不管用,只得捏住老妈的鼻子把睡得像死猪般的覃媚娘弄醒,“老爸在楼下哭。”覃媚娘半起身仔细听了会儿旋又躺下,把被子盖住脸,“没事,快睡觉。”话落便又鼾声如雷。曹平湾爬起来敲开马横波的房门,“小娘小娘,老爸在楼下哭鼻子呢。”马横波踮脚把平湾抱起来,楼下一阵阵的哽咽清晰入耳。
里头应该是一摞纸,曹少打开布包,里面装的果然是一叠谷子的手稿。他翻开几页,多是谷子当医生那会儿的工作日志,不少还是大疫期间的学习笔记。顺手翻到底,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纸片,上面是用阿拉伯数字涂涂写写的曲谱,抬头赫然写着两个字“幸福”。
“是梦的话就醒来,总有一天会醒来。即便有人说不如没有做过,但在梦醒之前我想把所见称为幸福。
我站在像星星一样远去的小道上想,得到幸福有两条路,一条是完美实现自己的愿望。得到幸福有两条路,另一条是舍弃所有的愿望。
无奈啊无奈,对我来说无论哪条都是奢望。没办法啊没办法,今后我将怎么做?我想得到幸福。”
“我指的幸福是咱们梁山的兴旺发达,盼着梁山再也没人敢欺负。”听见谷子在说话,曹少一把捏拳堵住嘴不让自己出声。把手稿放脸上贴贴,“谷子啊,你得到你的幸福了。大哥告诉你,如今的梁山无比强大,天下再没有人敢来招惹咱们。”
“那等我回来,大哥挑出来放给我听。”
“等你回来放给你听。”
“要是能和那位中岛美雪见上一面,那也是幸福!”
谷子一言既出,曹少立刻抓起电话听筒,用命令的口吻对泰森说道:“打小日本的时候,你给我记住了,凡是姓中岛的一律不准加害。这是谷子的遗愿,我要为她实现。”
谷子的话对泰森来讲同样是至高圣旨,他也不问个子丑寅卯便一口答应下来,完了才问:“日本人这会儿不是还没有姓氏么!”
“管他有的没的,总之就是优待中岛一族,比对待瓜尔佳还瓜尔佳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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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谈妥之后,泰森要问个究竟,“到底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哦,是这样。”泰森找来纸笔,偏头卡住话筒,把《幸福》的歌词抄录下来,“明天我让房安东找人录谱编曲,把谷子的遗作好好整一整,整理发表出来。他娘的,单曲唱片出他个150万张,免费派送,定叫谷子的旧作飘满祖国大街小巷。”
“困了吗?”
“不困,什么事你说。”
“陪我去趟麻柳溪谷子老屋,现在。”
“好。”泰恩毫不犹豫答应着,“坐船还是坐车?”--“前几天陪着胡灯回了趟桅杆屯,受到启发怀旧情深了是吧。”
“坐车坐船随你。”
“坐豌豆尖吧,夜航船。”
曹少放下电话,脸上皆是欣慰的笑容。特么老兄弟就是老兄弟,泰森你个死妖孽,咋这么贴心哩。
岸边的数展路灯照亮了半条河,十几个男女恭恭敬敬打着强光手电在船头前添光加亮,把彩色的水磨石码头照了个纤毫毕现,帮着警卫员把快艇停靠在小码头上,然后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喊:“欢迎二位首长莅临指导。”
曹少和泰森望着岸上那栋亮着灯光的黄泥墙小房子久久不肯动弹。好些年没来,都快认不出了。麻柳溪隐然夜色中,只有三两灯火诉说着寂静无声。三家村没了,只这故居房子孤零零独处河边。
泰森问:“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小码头?”
“为方便游客参观杨部长故居景区,村委前年给建的。”
果然像个景区了,人造景区。桃树杏树梨树,一排排一丛丛。芭蕉铁树迎春花一片片一簇簇。树上花田,串串彩灯闪烁跳跃。俗,俗不可耐!
游客?故居?我尼玛!谁让他们这么干的!泰森要发作,曹少按了下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你泰森这大晚上的发通脾气,人家恐怕要几天几晚寝食难安。
这一大帮子的迎接人群里有沐抚镇的干部,有麻柳溪村委干部,有故居工作人员。做啥闹这么大动静,真成了领导莅临视察了这是。二人怪警卫员多事,警卫员也是委屈,老房子成了故居,大晚上的院门房门两把锁,得有人来开门撒。
在杨谷菡故居景区导游工作人员们的引导下,走到灯火通明的院子前停下脚步。万幸,老房子依旧竹篱柴扉黄泥土墙,修旧如旧四字真传不曾有误。女讲解员指着地上用五彩卵石铺成的字,讲解说这便是当年曹委员在离别此处奔向平台时留下的词作:
吴桥靖边施州山高路远苔滑
今日向何方直指敌军刀下
刀下刀下风展红旗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