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这一次,他态度强硬无比,分毫不让。
任凭舒瑜泪眼婆娑、不舍哀求。
他心意始终坚定,当即调拨可靠人手,护送孕妻返回故里安胎静养。
“彼时我也深知边陲苦寒,绝非孕妇安胎之地,故而十分认同他的决断。”
亲自动身,将舒瑜接回家中安心休养。”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出于护佑妻儿的短暂别离,竟成了往后经年漫长分离的开端。”
余澜独自留守边陲,任县令三载。
他为官清正勤勉,体恤民情,肃清地方弊政,任内政绩卓然。
朝廷三年大计考核,他获评卓异上等。
随即奉旨调任江南富庶大县,依旧担任县令一职,又在江南州县深耕三载。
前后六年县令任期届满,朝廷凭其实打实的政绩破格擢升,授从五品通判,辅佐知府分管一府刑狱与钱粮要务;
又恪尽职守三载,再迁正五品同知,位居府衙佐官之;
直至去世那年,他方才升任正四品知州,总领一州民政要务。
依照大熙官场定例,通判已是府中高阶佐官。
不仅官员本人可携家眷赴任,更准许宗族近亲一同随迁。
官府会专门划拨规整官舍,足以安顿余家满门族人。
余家全族就此阖家南迁,而舒瑜也能与夫君常年相守,彻底结束两地别离。
老太君说到此处,垂眸长叹,眼底满是惋惜与憾意
“可澜儿将毕生光阴与心血尽数倾注于官场政务,仕途一路青云直上,官阶节节攀升,风光无限。”
“可他站得越来越高,离家人便越来越远,终究冷落了夜夜等候归家的妻,辜负了舒瑜整整一生。”
老太君垂泪苦笑,满是造化弄人的悲凉
“澜儿有心体恤,只是不善言辞;”
她微微低头,目光茫然落在地面,枯瘦的十指轻轻交握,指尖微微颤,满是无力
“舒瑜满腔赤诚,终究不得回应。”
“他暗中护她远离贫苦风霜,暗中牵挂妻儿起居安危,所有温柔与牵挂,尽数藏于无人知晓的暗处。”
老太君缓缓闭上双眼,肩头轻轻一颤,为这两段无法互通的心意倍感痛心,再睁眼时眼底水光氤氲
“一人缄口藏情,从不言说心意;”
“一人满怀期待,不解暗处深情。”
她轻轻摇头,满是无可奈何的怅惘,语放得极缓
“两颗真心遥遥相对,却终身错位,永无共鸣。”
“暗中周全的守护,最终变成无可奈何的强行分离;”
“默默无言的体恤,最终变成渐行渐远的疏离。”
说到最后,她望着窗外萧瑟寒风,声音轻得近乎随风消散,眼底盛满绵长的遗憾
“终究辜负了少女初见时,一眼万年、满心炙热的欢喜。”
堂外寒风穿廊而过,呜咽阵阵,卷起满地枯叶寒凉,满室死寂凄清。
李莲花听完这段藏在冷漠皮囊之下,笨拙又隐忍的无声深情。
长睫轻轻颤动,眸底漫开绵长无边的怅然。
他望向眼前鬓霜白、满心悔恨的老太君。
声线温润柔和,裹着透彻悲悯,缓缓道出结语
“比起直白的冷漠伤人,这般藏于心底、至死不言的温柔,才最是让人遗憾。”
他垂眸看向杯中微动的茶水,眼底柔光淡去,只剩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