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身躯在雨幕中微微一晃,仿佛脚下那座廊桥也跟着颤了颤。
她盯着方言的脸,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那双布满旧伤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风雨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将她鬓角的碎吹得凌乱不堪,可她的目光却没有一刻从方言脸上挪开。
她缓缓收了剑,将剑尖垂下,然后朝着方言,郑重其事地欠身一礼。
那动作不疾不徐,始终带着当家主母的体面。
“方大人。”
“民妇斗胆问一句。”
“方大人为何……要拦我们?”
方言将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侧面斜飞而来的雨丝,目光平视着刘氏双眼。
“无他。”
“无非只是……不想让纪家绝后罢了。”
此话一出,廊桥上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纪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尚带着少年稚气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冲到方言面前。
“方大人!你!!”
可他刚踏出半步,一只布满伤痕的手便横在了他胸前。
刘氏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纪宣的脚步骤然顿住,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却终究没有再往前半分。
刘氏转回头来看向方言,目光沉静得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方大人何出此言?”
方言盯着她那平静的双眼,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似乎容易就被风暴吹散,可落在三人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们的心中。
“因为你们的计划,破绽百出!”
听完此话,三人脸色一愣,特别是刘氏,脸色铁青的上前一步。
“照方大人的意思,你莫非猜透了我们的计划?”
方言看着刘氏那张满是伤痕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这双手,本来是用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如今却是满是伤痕。
他淡淡的说道。
“你们纪家败落之后,朝中无人,族中无援,想要查清幕后黑手,只能靠外力。”
“所以第一次,纪宣在老沈记跟踪我,是为了借我的手,查出真正的指使者。”
“是也不是?”
廊桥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没有想到,方言居然真的猜出了他们前期的策划。
特别是纪宣,他的脸色微红,羞愧的几乎不敢和方言对视。
听着方言的话,刘氏陷入了沉默,最终叹息一声说道。
“猜到了开头又如何?”
见刘氏还在嘴硬,方言面带笑意的继续说道。
“在我家书坊屋顶,纪宣偷听到了幕后指使是徐瑛和顾行云。”
“之后你们便开始谋划报仇。”
“然后纪宣出现在望天阙。”
“纪宣出现在望天阙,不是为了吃饭。”
“是为了踩点。”
“记录徐瑛的作息、他的随从人数、他身边那几人的轮换规律。”
“是也不是?”
听闻此语,刘氏的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干,哪怕如此,她也只硬着头皮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