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钱老三慢慢推开自己的婆娘,他擦干眼泪,从地上一言不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许糯糯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跪了下去,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糯糯姑娘……俺去!”
他抬起头,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眼中第一次迸出了决绝的光。
“俺这条烂命不值钱!但俺婆娘和娃……就托付给姑娘了!”
“好!”
许糯糯亲手将他扶起。
“我许糯糯,说到做到!”
送信的人,定了。
接下来,是信。
李主簿铺开一张从他那本宝贝账册上撕下来的、还算干净的纸,拿起炭笔,手却在抖。
“姑……姑娘,怎么写?”
许糯糯走到他身边,只扫了一眼,便开始口述。
她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在昏暗的洞穴中回荡。
“刘大人亲启。”
“闻君有逐鹿之心,惜无屠龙之刃。”
“今,利刃已现于东临县,王氏持之,骄狂自矜,祸在旦夕。”
短短几句话,李主簿的眼睛就亮了!
这简直是把刘县令的心思扒出来放在火上烤啊!
许糯糯顿了顿,继续道。
“此物,上关青州兵马调动,下系百官项上人头。王氏昏聩,德不配位,此乃天赐良机。”
“天机已泄,有德者居之。”
“君若有意,可遣心腹,于城外三里坡静候。若无意,便当南柯一梦,信阅即焚。”
写到这里,许糯糯停下了。
李主簿抬起头,满脸都是震撼和佩服。
这封信,通篇没有提账册,没有提靖王,更没有提他们这群流民。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钩子,死死勾住了刘县令的野心和欲望!
什么叫“天机已泄”?
什么叫“有德者居之”?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刘县令,王县令手里有能掀翻青州官场的大杀器,但他守不住,现在这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干不干吧!
“还没完。”
许糯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递了过去。
“把这个附在信里。”
李主簿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玉佩,正是从那个“笑面虎”张三身上搜出来的!
玉佩质地一般,但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王”,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东临县衙后堂护卫的私印!
这东西,就是铁证!
证明这封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