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簿哆哆嗦嗦地扶着石壁,看着许糯糯,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简直是在看活神仙。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阳……阳山县的刘县令?”
“他……他跟王八蛋……不是,跟王县令素来不合,两个人明争暗斗好几年了。”
“可他那个人,出了名的老狐狸,比王县令还难缠!为人谨慎,又极爱惜自己的名声,想让他出手……难!难于上青天!”
李主簿一边说,一边猛摇头,显然不看好这个计划。
许糯糯却笑了。
“爱惜名声,说明他有软肋。”
“谨慎,说明他想得长远,不会轻易下注,但也意味着一旦下注,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至于有野心……”
许糯糯的目光扫过洞里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林萧身上。
“那就更好办了。”
“咱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赌的理由。”
……
半个时辰后。
洞穴最深处,火光跳跃。
许糯糯、阿墨、林萧、李主簿,还有刚刚被叫来的赵勇,围坐在一起。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的计划很简单,借刀杀人。”
许糯糯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王县令现在就像一条疯狗,我们已经被他逼到了悬崖边上。影子虽然被吓跑了,但很快就会有更狠的手段等着我们。”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下水,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林萧第一个皱起了眉,他抱臂靠在石壁上,神色冷峻。
“地方官,皆是喂不饱的豺狼。”
“刘县令未必就比王县令好到哪里去。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官府的不信任。
李主簿闻言,苦着脸连连点头。
“林公子说得没错。刘县令那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心黑手狠,咱们这些流民在他眼里,怕是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几只能随时碾死的蚂蚁。”
“这……这风险太大了!”
赵勇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
“糯糯,那要是不找他,咱们还能找谁?”
许糯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主簿。
“主簿大人,你刚才说,他们两个明争暗斗了好几年?”
“对!”
李主簿一拍大腿。
“为了争那青州通判的位置,两个人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王县令送礼走路子,刘县令就举报他贪赃枉法;刘县令修桥铺路赚名声,王县令就背后使绊子,让他工程出问题。反正就是你不好,我也别想好!”
“这就够了。”
许糯糯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既然是死对头,那我们就给他送上一把,能捅死对手的刀子。”
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萧。
“林萧,你想要找的那份‘密诏’,是不是跟青州的兵权有关?”
林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天真的小丫头,居然能一语道破天机!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许糯糯,眼神复杂。
许糯糯心中了然。
她站起身,在火堆旁踱了两步。
“我们不需要刘县令相信我们,我们只需要让他相信,王县令手里有一样东西,足以要了他的命,也足以让他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