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连连点头:“好嘞,金大爷。
您放心,今儿一准的送去!”
老头点点头,一言不发,看着二平点票划本儿,听着报出来钱数,默默的递进去。
然后冲着小孙点点头,就这么撩开门帘钻进了风雪中,挺拔的身板儿仿佛陡然矮了三分。
老左捅咕了下小孙:“这谁?
你大爷?”
平日里小孙捡什么都不捡骂,今儿听见这句话,都没顾上反驳。
小声道:“这要是我大爷,我还至于窝在个小粮店嘛!”
老左没听清:“什么?真是啊!”
小孙无语:“是你大爷!”
二平给店里其他人解释道:“这位也是咱们街坊。
据说早年也是握着枪把子的主儿。
不知道什么原因,带着家小跟金银细软来了四九城。
据说解放前城外开的有个什么厂子。
人家当年还有个管家呢,来买粮食什么,我们连管家都不一定常见。
小孙跟我都去上门送过粮食。
给的打赏一向挺丰厚!”
小孙点头:“他们家老太太过寿那天,我跟二平还吃上肉包子了。
哎呦,别说,现在细想想,那包子,肉不少!”
老左了然:“哦,是个老牌儿的资本家啊!
有厂子,要是还开着的话,那就是还吃着国家给的利息呐!
解放前那会儿,我们家没少吃油厂里的豆渣充饥。
人家居然还能拿出来肉包子打赏。
这可真是······”
二平跟小孙对视一眼,小孙老实的闭了嘴。
二平也没解释,只若有所思的问小孙:“我记得,给他们家老太太磕了几个头才给的赏来着?”
小孙伸手:“仨!
一人仨响头,换了三个包子。”
老左噗嗤乐了:“你们俩也是能屈能伸。”
二平也淡淡的笑道:“左叔,那个年月,谁家容易啊。
比着炸死的,饿死的,病死的,气死的。
咱们这些还活蹦乱跳的,都算是缴天之幸了!”
这点儿老左不反驳:“你说的也是。
不能老往后看,看多了糟心。”
小胡总觉着刚刚气氛不对,这会儿觉着缓和下来,就插了句话:“那个利息,能给多久?”
二平瞬间有了种淡淡的死感:“这个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你问问主任估计知道。”
于是福平出来巡视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问题。
“能给多久?
估计快停了吧。
56年那会儿,说是给到62年,从1956?01?01起算,年息5厘(5%)。
中央的原话是,七年为期,七年之后如果生活困难,还可以拖个尾巴。
结果62年63年的时候,又说再延长3年,加起来计划一共10年,计划给到1965年底。
现如今发没发的,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福平话头一转:“其实要按当时的情况,好些个厂子,经过蒋光头的搜刮,基本上都是濒临倒闭的状态,甚至于有的已经都关门了。
咱们党来直接注资,等于让他们重新盘活,后期还有抢名额要提前公私合营的呢。”
对此,老左很是愤愤然:“那后头给这么多年利息,不都便宜他们了!”
呃,这个,福平俩手一摊:“咱们可是新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