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每一日都在经历希望破灭成幻影的痛苦。
这种感觉让人难以忍耐,想过放弃,但却怕下一瞬她就睁开眼嗔怪自己没有耐心。
只能一直熬着。
直到这个“叶南徽”杀害同门,叛出仙山之後,山主下令让他将她带回,依照山规诛灭。
他枯坐了一夜,决定挥剑自刎。
或许他得机缘重生,就是一场错误。
可一睁眼,他又回到了自刎的那一日。无论他用什麽办法,他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同一日醒来。
再一次从这一日醒来後,他想到了这个“叶南徽”。也第一次遵从师命,提剑找到了叛逃出山的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黯淡无光,见到他来,眸中露出哀求。
“砚辞,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提剑闭眼,一剑穿心。
属于叶南徽的脸慢慢归于平静,也重新变得熟悉。
心口後知後觉开始阵痛,他提剑站在她尸身前,用染着她鲜血的脸再度自刎。
然後开啓了第二次重生,还是那个“叶南徽”,所有的故事和第一次重生时并无不同。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用剑将她杀死,心魔渐生,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疯魔,午夜梦回,他竟然开始害怕再见到她的面容。
第十四次重生——
他以为一切也并无不同,直到他从人间而归,见到了她的尸首。
她一身绿裙,安静地躺在山门处,唇角一点血痕,已无生机。
怎麽可能。
“您带回的那个恶鬼…似是服断肠红,死了。”
春风送音,声声入耳。
他眼前一片模糊,不对,每一次轮回,每一次重生,傀儡都会死在秋季,且那个傀儡绝不会自己了结,必定死在他的剑下,那才是故事的终局。
此时,他已至大乘期,早已不惧酷暑严寒,可如今春意正浓,他却觉得冰寒刺骨。
他想这大概是心魔作祟。
于是擡眼,试图寻找心魔踪迹,可仙山之上,天地祥和,哪有半分心魔气息。
他将目光落回在她身上,伸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是你吗?
自然是无人应他。
但此念一起,越来越多的细节便齐齐涌入识海之中。
比如,叶南徽从不用香,只有傀儡才喜欢久久不散的幽兰香气。
而如今这里除了些许血腥之气,并无其他。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眉眼处,唤出了数个轮回未喊出的名字:“南徽……”
然後将她小心翼翼的揽入怀中。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面颊,尸身渐凉,已无馀温。
他苦苦轮回十四次,怎麽能连她一面也未见得?
“……南徽,你总要再见我一面。”
以仙骨为祭,招你还魂,我总要再见你一面才甘心。
可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禁阵符文无用,燃魂被阻,被封三百年之後,他醒来,怀中空空荡荡,已无她的身影。
既然天命欺他如此——“那就…都去死。”
只愿他此次身死,能再不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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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阳城寒江边上。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镇妖塔已经彻底分崩离析,露出森森白骨,磅礴妖力混杂在楼砚辞的阵中,让他多了几分妖异。
仙山其他长老带着弟子和匆匆赶来的乾坤山同道早已离开江岸,前往疏散乾坤山下镇中百姓。
清微便是在此时转醒。
满江红光,照得他头疼欲裂,看着阵中熟悉的人影,清微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