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护你。”
他迎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答得格外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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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镇妖塔上,女子的长发已经被楼砚辞编好,听着楼砚辞谈起当年之事,女子也有些感慨,“那个时候,我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呢。”
“好在如今都已经熬过来了。”女子笑得很开心,朝着楼砚辞张开手,“幸好遇见你了呢,砚辞。”
楼砚辞顿了顿,还是伸手将女子揽入了怀中。
女子浑身冰冷,带着夜风的寒凉,不似活人。
“明明已经识破,怎麽还是自投罗网呢?”女子靠在楼砚辞的颈侧,似是情人低语,声音渐渐低沉模糊,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我还以为你会一剑捅穿我的心窝呢,就像你当初杀了叶南徽那样。”
“你杀了多少次来着?”
“让我数数。”
“一丶二丶三……”
心魔再度化形,这一次女子脸上没了生机勃勃的笑意,脸色死灰一片,心口处一个大洞,唇上带血——
“啊,你杀了我十二次呢。楼小仙君。”
阵外,嗖的一声——
随着一道飞矢穿过,眼前的心魔霎时化作烟雾消散。
只留馀音——
“你杀了我十二次呢,楼小仙君。”
鲜血大口大口呕出,楼砚辞半跪在地上,脖颈上的青筋崩起,眼前一片血雾。
“孽徒!还不速速清醒吗?!”
江岸上,斥骂之声破风而来。
是山主,终于还是来了。
楼砚辞酿跄起身,阵法散出的红光已经遍布江面,无人敢接近,只有大乘期的山主还能以破魔箭破开阵法,试图斩杀他的心魔。
清醒?楼砚辞目光之闪过讥讽,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清醒了。
心魔被一箭洞穿,生出了惧意,化作一团黑雾,怯懦地躲在他的身後,趴着他的背,不敢探头张望,只是终究是魔气显眼漏了马脚。
阵外,见一箭未成,山主眉眼冷峻,便又搭弓,箭矢直指他的心窝。
“不必如此麻烦。”楼砚辞挥手将黑雾攥在掌心,稍一用力,那团黑雾便湮灭成微不可见的尘烟,消散在寒风之中,“师长,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心魔一时湮灭又如何,只要他还被困其中,心魔便会春风吹又生,永不寂灭,他也得不到解脱。
一语落地,原本已经被掐散的心魔又已极快的速度成型,匍匐在楼砚辞脚下。
江岸边上,山主远远看清此景,脸色不由铁青,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又惊又怒:“你的心魔…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楼砚辞自拜入仙山,一言一行无不恪守山规,修炼丶破境丶斩妖除魔……除了四百多年前,从九幽带回那个恶鬼,从无出格之处。
“从我杀了她开始。”楼砚辞声音很轻,话出口时,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杀了谁?!”山主眉毛拧作一团,想到楼砚辞心魔所化形的模样,忍不住厉声斥责,“那个恶鬼?是她自己饮下断肠红之毒,和你又有什麽关系?!你清醒些!!”
楼砚辞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自然也不会知道希望被一次又一次地碾碎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
这已经是他轮回的第十四次。
他第一次睁眼重回仙山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南徽倒在他的怀中,鲜血淋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可转瞬他便回到幼时。
一切都无比真实,他从大乘境回到了元婴,此时仙山未败,人间也还安好。
师长再次遣他入了九幽,他满心欢喜,期待重新与她相遇。
可在看清她的那一瞬,楼砚辞便一眼认出——那不是她。
虽然生着一模一样的样貌,可不是她。
她的眼睛不会像这样小意讨好,卑微奉承,软弱虚僞。
宛如当头一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能手足无措地将眼前这个同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叶南徽”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