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将你军。”楼砚辞轻声回她,“南徽,我不是个呆子。我心悦于你。”
镇妖塔之上,寒风凛冽。
女子怔愣了几息,随即合掌,若有所思:“难怪看我看得这般紧。原来是对我有意啊。”
“我竟没有察觉。”
“快说,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女子面上露出几分狡黠,想回头看他的神情,一不小心,却扯到了发丝。
“嘶,好痛。”女子喊痛,伸手朝後轻轻打了他,“轻点儿。”
楼砚辞闻言顺从地将动作放得更轻了几分。
见他这般听话,女子一时作弄心起,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不满意的模样:“你这人话也忒少了。”
“这样可讨不到女子欢心,我与你说十句,你就回我一个‘嗯’字,也太无趣了些,我要觉得无趣,我可就不会选择与你一起了。”
女子一边说,一边用馀光看他。
分明知道她说的不过是假话。
楼砚辞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是我不对。”他出声认错,言辞恳切。
女子得意地翘了翘嘴角,轻快的声音传来:“好了,原谅你了,快说快说,你什麽时候喜欢上我的?”
楼砚辞小心地为女子掩好鬓边被风吹跑的发丝,垂下眼睛:“……第一面。”
九幽见她的第一面,他就对她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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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辞出生在凡间帝王家,娘亲因生他耗尽力气而亡。
他後来听无数人讲起过那日的情形,衆人皆津津乐道,说他出生时霞光万道,朱鸟衔环来贺。
仙山山主踏云而来,断定他娘亲此胎不凡,乃天生仙骨,必会飞升成仙。
他爹闻言大喜,高喊着顺应天命,命令太医一定要保住他。
太医院无敢不从,倾尽全力,保住他降生。
此後,几乎所有人都在赞叹他出生不凡。至于他娘,不过是天命之子降世的一些小小牺牲而已,自然无人问津。
他躲在家中祠堂里,看着娘亲的画像,想起那日的霞光和朱鸟,觉得更像是在为娘亲践行。
不过好在这世上,还有人惦记着他娘——
“那个王八羔子配不上我女儿!”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生子肖父!”
“是你和你父王克死了她!”
每到娘亲祭日,外祖父外祖母都会这般骂他。
他知道外祖母不喜欢他和他父王。
他的娘亲骁勇善战,是一等一的好女郎,只是眼光不好,被他父王的好相貌迷了心智,铁了心地要嫁给他父王,可他父王风流成性,他娘亲生産时还在外面风花雪月,以至于他娘急火攻心,最终难産而死。
娘亲去世之後,他父王很快便有了续弦,还有了无数房妾室,也有了无数个孩子。
娘亲像是一场活不过冬日的积雪,很快就在庭院内消融瓦解,再也不见踪迹。
若不是有仙山山主的批语,他觉得他也早该如同他娘亲一般被他父王忘了。
他对他父王而言,唯一的用处也便只有这个“必定飞升”的身份。
“别听那群疯子的话,他们女儿命不好,和我们父子有什麽关系!天命要你飞升成仙,我们就要顺应天命,她命薄,承不住我儿这好运道。天命让她死,谁能违抗天命?”
“这是天命!”
“我有一个命定成仙的儿子!”
“一天到晚说什麽克不克的,看看我,我怎麽还活着,我不光活着,我还会青云直上,我还会…我还会让我儿接我一道去那仙界看上一看。”
楼砚辞看着眼前自己喝得醉醺醺,身上粘满脂粉气息,眉眼风流,笑得放肆的亲父,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了脏水的棉絮,几欲作呕。
他外祖说得对,他父王不是个好东西。
那他呢?
生子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