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师道看着他,微微摇头,无奈叹息一声。
怎么这么淘气。
曲河跟自己的小伙伴玩耍时,爬树摸鱼,跑动摔倒,刮破衣衫,不敢回家,捏着自己衣衫破处,犹犹豫豫、期期艾艾地挨到自己师尊身边。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晚,师尊都在那株他熟悉的槐树下,盘腿打坐,好像永远不会离开。每次去找都能及时找到,就像那株槐树一样。
“怎么了?”师尊问他。
“衣裳我不小心弄破了,师尊你是神仙,可不可以帮我把衣裳变回原来的样子?要是娘看到了,会骂我的。”
“给我吧。”师尊伸出手。
圆润小脸上的委屈霎时转为欢喜,曲河开心地蹦起来,呼喊:“师尊最好了!最喜欢师尊了!”
说完,他看到师尊好像愣了愣,竟是有些呆呆地问。
“你说什么……”
曲河偷偷笑,师尊好笨哦,他说的那么大声都没有听清楚。
“我说……”曲河双手放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大声音,又重复一遍,“师尊最好了,我最喜欢师尊了——”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上扬,声音在树下回荡。他看着师尊的眼睛,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像波光粼粼的水面,清亮闪烁。
还未待他仔细看清楚,师尊便已低下头,凌空变出针线,捏着银针在衣料间穿梭,一点点缝合衣裳破损处。
曲河托着腮歪头看他,“师尊,你还会缝衣裳呢。”
“嗯。”
尹师道淡淡应了一声,垂眸仔仔细细地缝。
他一个举剑挥处,群魔尽灭的仙尊,拿一枚细细的银针,看起来委实与他有些不相配。
然而那素来冷清的眉眼此时好似冬雪微融,温柔得如初春微寒的清风,即使是做缝衣这等细碎琐事,画面看起来也格外优雅美好。
“那师尊你会洗衣裳吗?”曲河换了一只手,头歪向另一边,亮亮的眸子盯着眼前人。
“会洗。”
“那师尊你会做饭吗?”
“会些,其中叫花鸡最为熟稔。”
“连叫花鸡也会,我最喜欢吃叫花鸡了,师尊你怎么什么都会!”
曲河双眸睁大惊叹。
“那那……”他歪着头,仔细思考,忽然想到,“那种地呢?师尊肯定不会种地!”
曲河很是笃定。
“也会。”
师尊仍是垂眸,继续缝着手中的小小衣衫,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要犁地、撒种、施肥、浇水,期间还要时时去拔草,以防其阻碍农苗生长。”
好像的确是这样,曲河托着腮,想起自己跟着爹下地时,自播种至收割的过程。
师尊竟然真的会种地。
日头渐渐落下,昏黄霞光铺设天地,透过枝叶间隙洒落一地碎金。
曲河用小小的手盖住树荫中众多点点金色光影中的其中一个,那块光斑落在了他的手上,映出澄明金亮的一块。
黑润的双眸闪亮,他欣喜地回头,想告诉师尊自己将这块金光抓到了。